我只是说:“借你吉言。”
第二天,我开始投简历。
现实很快给了我一巴掌。
二十八岁,广告策划,五年经验,看起来还算体面。
但当我真的从原公司离开,才发现市场上并不缺我这样的人。
有的公司一看我上一份工作突然结束,委婉问我是不是和领导关系不好。
有的公司压薪压得离谱,说现在大环境不好,大家都要共渡难关。
有的公司约我面试,聊了一个小时后告诉我,需要先免费做一版完整方案,看创意是否匹配。
我面带微笑,内心想把他们匹配到垃圾桶。
第三次面试回来,我在楼梯口遇见五楼阿姨。
她拎着一袋菜,看我脸色不太好,问:“小苏,找工作不顺啊?”
我一惊。
“阿姨,您怎么知道?”
“你这几天出门穿得像去打仗,回来像打输了。”
我:“……”
老小区阿姨的观察力真的适合进刑侦队。
阿姨从袋子里摸出两个橘子塞给我。
“没事,年轻人嘛,工作慢慢找。小陆以前也难过呢。”
我动作一顿。
“他?”
“是啊,他外婆生病那阵,他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人,瘦得吓人。后来听说他家里也不太安生,他妈想让他出国,他偏要读法学,家里闹了好久。”
阿姨叹气。
“这孩子话少,心事重。但人好!”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
原来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看起来那么顺。
我回到六楼,刚打开门,就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杯热牛。
还是无糖。
杯子外贴着便利贴:
【面试回来如果没吃饭,先喝一点。】
我愣在原地。
心里那个被我压了几天的问题,又慢慢浮出来。
高中时那一周的热牛,到底是不是他?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陆知珩。
【陆律师,你是不是有什么投喂习惯?】
他过了很久才回:
【路过。】
【你律所也路过我家门口?】
【今天去附近法院。】
我打开地图搜了一下。
最近的法院离宁安巷三公里。
这个“附近”,属实有点宽。
但我没拆穿他。
我喝完牛,打开电脑继续投简历。
晚上十点,林眠打来电话。
“梨子,有个活儿你接不接?”
“什么活?”
“我朋友的朋友开了个独立咖啡品牌,想做一套小鼠书的推广方案,预算不高,但能立刻结款。你现在不是空着吗?”
我立刻坐直。
“接。”
“对方要求挺细的,估计有点烦。”
“甲方烦不怕,给钱就行。”
“你终于拥有自由职业者的觉悟了。”
我笑了笑。
挂了电话后,林眠把需求发了过来。
品牌不大,是江城本地的精品咖啡连锁,叫“慢醒”。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生,叫姜蔓。
她想做的不是那种网红滤镜堆出来的推广,而是一个“城市女性下班后的第三空间”概念。
我看完brief,忽然来了精神。
这比悦颜那个被各种层级改得面目全非的有意思多了。
我一做就做到凌晨三点。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窗外梧桐树影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