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强没有按摩椅,也没有跑步机。
但他觉得,继承了别墅的人,应该有。
于是今天一大早,他就叫来了工友。
四个人。
两把大锤。
他们正式对那面承重墙发起了进攻。
上午十点半,赵大强挥汗如雨地站在一片砖灰中间,墙已经被敲掉了三分之一。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喂?妈?”
“大强,你先别忙了——”王桂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听起来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咋了妈?”
“房子不是的。”
赵大强正举着锤子准备继续砸。
锤子停在半空。
“妈你说什么?”
“房子!”王桂兰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套别墅登记在林北名下!是他婚前买的!跟没有一毛钱关系!”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
赵大强缓缓转过头,看着那面已经碎了三分之一的墙。
然后又看了看手里的锤子。
再看看墙。
再看看锤子。
如果这一刻有特写镜头,他的瞳孔应该是以每秒8.0级的频率在震动。
“那个……”他咽了口口水,”妈,你的意思是……我砸的这面墙……是林北家的墙?”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但他能听到王桂兰粗重的喘气声。
赵大强身后的工友凑过来:”强哥,继续砸不?”
“砸头啊砸!”赵大强一把扔了锤子,锤子砸在地上,震得碎砖飞了他一脸。
此刻的赵大强,心理状态可以用一个精准的词来形容——
怀疑人生。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账单在空中飞舞。那不是火锅底料印,那是修墙的费用。
而与此同时——
在房管局的窗口前。
王桂兰正在经历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分钟。
工作人员第三次确认了信息:”女士,这套房产确实登记在林北先生名下,购买时间是2015年6月,婚姻状况为未婚。属于婚前个人财产。”
“不可能!”王桂兰拍了一下柜台,”我女儿在那套房子里住了八年!”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住没住和产权归属是两回事。您可以去法院。”
“我现在就!”
“好的。法院在马路对面,三号楼。”
王桂兰拎着包冲出房管局。
走了十步。
停下来。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的理由是什么?遗嘱继承的是”赵小漫名下的全部财产”,但房子本不在赵小漫名下。
这份遗嘱继承的对象从一开始就是——
空气。
她站在房管局门口的台阶上,太阳晒着她的头顶,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烧烤味。
她觉得这股烧烤味有点呛人。
但其实是她的血压。
下午两点,我在酒店收到了物业打来的电话。
“林先生,有人在您的别墅里砸墙,您知道吗?”
“知道。”
“那个……造成了一定损失,您需要我们报警吗?”
我想了想。
“先拍照,估个价,发我邮箱。”
“好的。”
我挂了电话,给自己又泡了一杯茶。
手机上又弹出赵小敏的消息。
赵小敏:”姐夫,我哥疯了。他在别墅里砸了一面墙。”
我:”嗯。”
赵小敏:”现在我妈让他修回去他不肯,两个人在客厅对骂。”
我:”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