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溯搭垂着眼帘。
轻轻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许久才漫出一句柔和的笑，“你既有意救人，那孤便依了你。”
随后冷冷扫我一眼。
眸中隐见森然意。
意识到他要伺机令我死在水中。
我心陡然一沉。
好在。
我已成功抓起半沉在水里的青鲲灯。
而后如鱼儿一般，朝湖边游去。
5
魏明华瞪大了眼睛。
“你何时会的凫水？”
那当然是前世被流放后。
风餐露宿。
受尽折磨。
因为不愿侍奉官差，绝望投河。
却阴差阳错会了凫水。
虽然生疏。
手脚抽筋。
呛了好多口水。
但终归是把命保住了。
我爬到岸边嶙石上，大口大口呼吸。
因为衣衫被水浸湿。
紧紧贴在身上。
岸边乌泱泱围了好些人。
男子打量着我。
眸光毫不避讳地在我身上游移。
女子则是蹙眉，捏着帕子掩面，一脸不耻。
我想爬上来，又不敢动。
漆金鞋履轻轻落在我面前。
昏冷月光洒下。
裴玄溯那张薄凉的脸更是衬得毫无温度。
他打量着我。
笑中带冷。
“怎么，这不是会水吗？死到临头了倒是不装了。”
他以为前世我是装作不会水，只为让他救起。
我苦笑一声。
都死过一遭了。
重生回来，他也不打算放过我。
还这般矫情做什么。
无外乎名声没了。
大不了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终归是比前世好的。
就在我撑起手臂，想爬上岸时。
一件素白的裘衣似春温暖的风，轻轻落在我身上。
“我家公子说天寒，特让我为姑娘披件衣裳，免得着凉了。”
6
我顺着婢子的目光，偏头去看。
只见檐下负手立着一道修长的人影，青丝如墨，被风拂动，像壁画中悲悯众生的神佛。
光线昏暗。
我看不清面容。
便朝着婢女轻声道了谢。
待我站稳后。
婢女施礼而退。
魏明华也在这时，缓步向我走来。
借机扶我。
实则是伸手朝着昏暗，沾着湖水的青鲲灯抓去。
我侧过身去。
她落了空，一脸无可奈何。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宝贝这盏灯。”
我讥讽看向她。
“我花费半年时光，亲手用青崖竹，海油纸做的灯，自然宝贝。倒是你，为了抢灯，不惜推我落水。”
“怎么，这盏灯就对你那般重要吗？”
裴玄溯的目光这才落在我手上。
漆长的眼睫微颤。
盯着我。
眸中似有惊涛骇浪。
“你也去过南州？”
7
魏明华神色僵硬一瞬。
故作亲昵道。
“明姝自是去过的。当年我去南州游玩，明姝得知后，连夜从营州过来寻过我。”
随后又大度地看着我。
“明姝，你若是喜欢这灯，便拿去吧。毕竟你都为了抢我的灯，不要命了，我还能说什么？”
贵女们立时为她不平。
“明华，你就是太心善了。这明明是你的灯，她都这般欺负你了，你还要把灯给她！”
听到这些。
裴玄溯紧皱的眉微微舒展开来。
盯着我，话中不乏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