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病房是我自己掏钱订的。”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沈音,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在流血,我需要这张床。”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病床边上。
我以为他至少会犹豫。
但他的手直接伸过来,抓住我手背上的滞留针,一把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针孔往外涌,喷在白色的床单上。
我低头看着那些血。
他嫌消毒水味重,却不在乎我的血溅到他袖口上。
“保安。”
他头都没回。
“把太太请出去。”
半空中的金色弹幕一行接一行地刷了过来。
【他拔针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是不想女主卷入家族内斗啊!】
【心疼男主,他背负了太多!】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的脚拖在走廊的瓷砖上,拖鞋刮出很钝的摩擦声。
刀口又裂开了。
我没有挣扎。
被丢在走廊长椅上之后,着墙坐了很久。
久到输液管里最后一滴药液滴完。
缴费处的护士认出了我,小跑过来蹲在我面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小姐,您的切除手术后续还有几项检查……知情同意书差一份家属签字。”
我看着她手里那张单子。
“家属签字”四个字印得方方正正。
我把笔拿了过来。
“我自己签。”
护士的嘴张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我在家属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也对,我除了我自己,没有别的家属了。
身体比脑子先记起事情的经过。
腹部的刀口一抽一抽地痛,跟半个月前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那天我在厉氏三十二楼通宵赶企划案。
凌晨两点,大楼停电了。
电梯卡在十九楼和二十楼之间,前后不着地。
我被困在里面。
手机有电,厉北霆的号码打得通。
他接了。
我说,”电梯停电了,我被困在里面。”
他那边很安静。
然后林冉冉的声音从听筒里飘过来,细细的,带着哭腔。
“北霆哥哥,我怕黑……”
厉北霆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在公司又不是第一次加班,自己想办法。”
然后挂了。
我在那部黑漆漆的电梯里蹲了一整夜。
等到电力恢复的时候,我的睡裤已经被血浸透了。
先兆流产。再然后是引产、大出血、穿孔、切除。
一步赶一步,每一步都没留余地。
也没有人在任何一步问过我的意见。
厉北霆不知道。
因为他没问过。
从头到尾,他以为我只是普通的流产。
一个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的小手术。
我在缴费处坐到腿不发软了,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婚房。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
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封英文信,抬头印着”StarGlory International”蓝金色的logo。三个月前收到的,跨国财团”星耀”首席执行官的正式聘书。
第二样是一个黑色U盘。启明星的全部底层代码和核心架构,每一行都是我写的。
厉北霆不知道这些。
他从来没问过这个到底是谁做的。
我把U盘攥在手心里,转身看了一眼客厅墙上那张婚纱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