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我回了张婷。
张婷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沈姐,你不生气吗?”
我想了想,回:”生气有用吗?”
张婷没再回。
我合上书,把猫从脚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方洁从厨房端着一盘新出炉的曲奇饼出来,看见我的表情,把盘子往我面前一推。
“又怎么了?”
“没怎么。”
“别装了。”方洁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我认识你十二年,你这副表情就是在憋大招。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
“你一个月前也说快了!”
我拿了块曲奇咬了一口。有点硬。
“方洁,你这曲奇是不是糖放多了?”
“别转移话题!”
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来电显示:何志强。
我放下曲奇,接了。
“小沈,有个情况。”何志强的声音比平时沉,”顾明远下周要开临时股东会。”
“什么议题?”
“调整公司管理层。他要把林悦正式提拔为副总经理。”
我没说话。
“还有。”何志强停了一下,”他同时要把公司章程里关于股权变更的条款修改一下。原来规定,股权转让需要全体股东三分之二同意。他想改成过半数就行。”
“为什么?”
“不知道。但我有个不好的猜测。”何志强压低声音,”他可能已经在考虑引进新的人了。如果把门槛降到过半数,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
“何叔,目前公司的股权结构,他知道多少?”
“他只知道自己持有百分之五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五,他以为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都是他爸在世时的老关系。他不知道其中百分之四十实际上在你名下。”
“他有没有查过这些小股东的背景?”
“以前没查过。但最近,他让林悦安排人整理股东名册了。”何志强的声音更低了,”小沈,他要是查到了代持协议的蛛丝马迹,你的计划就提前暴露了。”
我看着窗外。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色。
“何叔。”我说,”股东会是哪天?”
“下周四。”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方洁一直竖着耳朵在旁边听,这会儿两只手撑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股东会?什么股权?什么代持协议?”她一连串问出来,”沈薇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她。
方洁的猫从我膝盖上跳下去,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方洁。”
“嗯?”
“你帮我买一身衣服。”
“什么衣服?”
“正装。”我说,”贵一点的。”
方洁瞪着我。
半天,憋出一句话:”你要去打架?”
我笑了笑,没回答。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蛋糕店二楼的窗台上,看着楼下渐渐安静的巷子。方洁的猫蹲在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何志强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顾明远要改公司章程,要降低股权转让的门槛。他不知道自己手里只有百分之五十五,不知道那百分之四十在我这里。他以为自己是这家公司说一不二的主人。
就像他以为,我是一个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的全职太太。
我翻出手机相册,找到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瘦削的老人,坐在病床上,穿着条纹病号服,手里攥着一支笔。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弯着腰,扶着他的手在一份文件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