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打的是右脸。
疤痕组织没有弹性,这一巴掌的力道全被硬组织吸收了,反震得她手心发麻。
她甩了甩手,骂了一句脏话。
就在这时候。
床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
不大。
但在这个只有两个人呼吸声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婆婆的动作定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病床底部的阴影处。
“什么声音?”
她拿着剪刀,一步一步朝床尾走去。
走了一步。
两步。
她弯下腰,要往床底看。
我把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扫了下去。
“啪嚓”一声脆响,碎片溅了一地。
婆婆弹起来,回头瞪我。
“你什么!”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
“我饿了,把你的’特效药’拿来。”
她愣了一下。
然后那张皱巴巴的脸慢慢咧开了一个笑。
不是直播里那种慈祥的笑。
是那种看猎物自投罗网的笑。
“好。饿了就好。”
她把剪刀揣回兜里,转身走向卫生间。
我趁她背对着我的那两秒钟,用沾血的手指在床沿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床底下有个人看到了。
那是我们约定好的暗号。
最后十分钟。
婆婆走进了卫生间。
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了捣碎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被放进研钵里碾碎了,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然后是液体倒进碗里的声响。
再然后,是一股腥臭味。
比之前那碗汤的味道更浓,更刺鼻。
像是死了很久的动物被泡在药水里腐烂发酵后的气味。
我看着墙上的时钟。
秒针滴答滴答。
两个小时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到时候,的门,就要为她打开了。
第4章「最后的晚餐」
卫生间里的捣碎声停了。
安静了大约五秒。
然后水龙头响了一下,又关掉了。
婆婆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但她手里端的不是那碗东西。
是一盆温水。
她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拧一条毛巾,走到我身边。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脊背发凉的事。
她开始给我擦脸。
动作极其轻柔。
毛巾从我嘴角的血迹擦起,一点一点,顺着下巴线条往下,擦过脖子上涸的汤渍。
擦到烧伤疤痕处时,她的力道更轻了,像是怕弄疼我似的。
这种温柔,比她扇我巴掌的时候更让人头皮发麻。
“小雅啊,其实妈心里是有你的。”
她一边擦,一边低声说着话,语调像在哼什么歌。
“你刚嫁进门的时候,多水灵啊。谁看了不夸一句?”
毛巾在我锁骨处停了一下。
“这五年,要不是我每天给你配那些特效药,你早疼死了,对不对?”
她把毛巾搭回盆边,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木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