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又看看我哥,最后目光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
“江瑜,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还没说话,李律师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周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江小姐并没有要‘分家’,因为这套房子,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属于江小姐的婚前财产。”
“房产证上只有江小姐一个人的名字,购房首付款项也全部由江小姐的父母支付,所有转账记录我们都保存完好。”
“也就是说,江小姐拥有这套房子的绝对处置权。”
“她不是在和你们商量,她是在通知你们。”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至于‘赶你们出去’这个说法,也不准确。”
“周先生您是江小姐的合法配偶,拥有居住权。”
“但您的母亲,以及您的侄子们,并非本房产的法定居住人。”
“江小姐作为房主,完全有权利拒绝他们入住。”
“如果他们执意不走,我们可以选择报警,以‘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的罪名处理。”
李律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周浩和王亚琴的心上。
王亚琴的哭声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律师,显然没听懂,但又感觉很厉害。
周浩的脸,则彻底没了血色。
他是个体面人,最怕的就是丢脸。
报警?非法入侵?
这些词,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罪犯。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我。
“江瑜……我们是夫妻,你……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周浩,到底是谁绝情?”
“是谁,在我辛辛苦苦维系这个家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要把三个累赘带回家?”
“是谁,在我提出实际困难的时候,让我去找我父母要钱贴补你弟弟?”
“是谁,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退让当成软弱可欺?”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浩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身后的东东,大概是觉得无聊了,手里的水晶摆件“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摆件,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时,我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钱买的。
周浩的脸,瞬间涨红。
他回头就给了东东后脑勺一巴掌。
“小兔崽子!谁让你乱动东西的!”
东东“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震天响。
王亚琴心疼孙子,立刻忘了刚才的对峙,冲过去抱住东东。
“你打孩子什么!一个破摆件值几个钱!”
她一边哄着孙子,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我。
“不就是嫌我们家孩子吵吗!嫌我们家是累赘吗!”
“好啊!江瑜!你不是有钱吗!你了不起!”
“你今天就搬!我看你搬走了,以后还怎么进我们周家的门!”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只觉得无比疲惫和厌恶。
这时,我哥江源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说了一个字。
“上。”
下一秒,电梯旁边的楼梯间,走上来四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搬家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