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若为什么告诉二房的人?
除非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三份黄棉纸包着的药引,捏在手里,纸的质感很细腻。
这是最后三份药引。做一份需要十七种材料,有两种极难获取。三年来我前前后后只做了四十多份,用了三十七份在顾庭深身上,剩下这三份是留给最后的深层排毒用的。
排毒没做完。他体内还有残毒。
以苏若的本事,她甚至分辨不出这些材料里哪味是主药哪味是辅药。
我把药引放回枕头底下。
晚饭时间。我没去后厨帮忙,一个人在客院里煮了碗清水面条吃了。
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赵医生的号码。
我迟疑了一下,接了。
“沈小姐。”赵医生的声音很低,背景很安静,像是在什么没人的地方打的,”我只说一句,你那几本线装册子,里面的针法记录,我看过一遍。”
我没出声。
“我行医三十年,那套针法的入顺序和运针手法,只在一本古籍的图里见到过。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赵医生,你认错了。那些只是我乱抄的笔记。”
对面沉默了很久。
“行。”他最终说,”你不愿意说,我不勉强。但有件事你得知道,大少爷今天的脉象有变化。和一周前相比,衰弱了不少。苏小姐给他开的方子我看过,不对症。”
“那你跟顾庭深说了吗?”
“说了。他让我跟苏小姐商量。苏小姐说,不用换方子,过几天就会好。”
“那就等着看吧。”我说。
赵医生叹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夜虫的叫声从墙底下传进来,一阵一阵的。
客院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少夫人。”是林叔的声音来自门外,”大少爷今晚说手腕疼,翻来覆去睡不下。夫人让您去煮一碗安神汤送过去。”
手腕疼。
我知道那是什么原因。经脉里的残毒没有金针引导,开始回流。先是手腕的内关,然后是前臂的曲池,最后会蔓延到口的膻中。
到了膻中那一步,人就会倒下。
我打开门。
林叔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他的脸在昏黄的光里显得很老。
“好,我去煮。”
接下来三天,我每天早起给苏若做早餐,然后帮后厨备菜备茶,晚上再给顾庭深煮一碗安神汤。
安神汤的方子是婆婆让苏若开的。苏若写了个方子,让厨房照着抓药。我看了一眼那几味药,有两味药性冲突,放在一起不仅不能安神,还会让人心悸。
但我没说。
第三天晚上,我端着安神汤去东苑的时候,顾庭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苏若不在。
他靠在沙发上,右手握着左手手腕,眉头拧着。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大概是公司的东西,但他一页也没翻。
我把汤放在茶几上。
“喝吧。”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拿起碗喝了一口。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