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
以前吵架,她从不已读不回,最多隔几个小时就会回一个“嗯”。
可能是还在生气。
他洗漱完,换了件净T恤,打算直接去医院。
走到门口,脚踢到一个纸箱。
很大,很沉,上面没写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蹲下来,撕开胶带。
最上面是一只玩偶熊。他送的,高中入学那天,他说“这个熊替我在教室陪你”。
然后是围巾。他送的,她十七岁生,他随便在学校门口买的,她高兴得当场围上,整个冬天都没摘。
然后是礼物盒、发卡、手链、演唱会门票——两张,他买的,说好了等她出院一起去看。
全都在这。
他一件一件拿出来,堆在地上。
最后箱底压着一张纸,只有一句话:
“你送的东西我都还你了。不用还的,是你的十二年。”
他的手开始抖。
拿起手机,拨苏清禾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打了十几遍,全是关机。切换到微信,发消息——
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他又发了一遍。
还是红色感叹号。
所有社交软件,全被拉黑。
他疯了一样翻通讯录,找到苏清禾妈妈的电话。
那是他存了好多年的号码,从来没打过。
响了五声,接了。
“阿姨,清禾她——”
“她出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找了。”
“阿姨您听我解释——”
“江屹。”对方打断他,“清禾做手术那天,你在哪?”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电话挂断了。
他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朵上,很久没动。
然后他冲出门,骑车冲到苏清禾家楼下。
楼道很安静。他跑上五楼,敲门,没人应。
再敲,更用力地敲,敲到指节发红。
隔壁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
“别敲了,没人。凌晨四点我就看她拖着箱子走了,叫了车。”
“您说她走了?去哪了?”
“我哪知道,机场吧。”
他转身冲下楼,打了一辆车,一路催司机开快点。
6.
到了机场,他跑到值机柜台,气喘吁吁地问:
“今天凌晨有没有飞苏黎世的航班?”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有,凌晨四点二十,已经起飞了。”
“她叫什么名字?苏清禾,清——”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乘客信息。”
他站在那,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蹲下来,蹲在机场大厅的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赶着登机口,没人注意他。
过了很久,他拿出手机,翻和她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一直往上。
“今天医院抽血了,扎了两针才找到血管,好疼。” 未回。
“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可能能提前出院。” 回了个“嗯”。
“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未回。
“我梦见小时候了,你背我上楼梯的那个时候。” 未回。
“江屹,你是不是觉得很烦?” 未回。
“没事啦,你忙你的,我乖乖的。” 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