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回家好好过子,行不行?”
他试图来拉我的手。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难堪。
“回家?”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一个会动手打我的地方,那不是我的家。”
“我求你了,方艺,我们撤案好不好?我给你跪下都行!”
他说着,膝盖一软,真的要往下跪。
我心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恶心。
我转向警察。
“警官,我要求验伤。”
高升下跪的姿势僵在半空。
刘翠兰的咒骂也停住了。
他们都惊恐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怪物。
验伤,就意味着要留下法医学证据。
这意味着这件事,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看着他们惨白的脸,清晰地对警察说。
“我要一份有法律效力的伤情报告。”
04
法医鉴定中心和派出所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
警察带着我,高升和刘翠兰跟在后面。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刘翠兰的脸像一张揉过的纸。
她不再嚎啕大哭,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的后背。
高升几次想上前跟我说话,都被警察用眼神制止了。
他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那是恐惧和彻夜未眠的痕迹。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表情严肃。
他让我坐下,用一个小手电筒照我的鼻子和眼睛。
“鼻梁骨没断,但是鼻粘膜破裂,有轻微的脑震荡症状。”
他一边说,一边在单子上写字。
“结论是轻微伤。”
这两个字一出来,我看见高升的肩膀明显垮了下去。
在中国,轻微伤不足以构成刑事案件,但足以作为行政处罚和离婚诉讼中家暴行为的铁证。
医生把报告递给警察。
“注意休息,二十四小时内不要剧烈运动,有头晕恶心症状随时来复查。”
我点头道谢。
走出检查室,张晶已经等在了外面。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场强大。
她看到我,快步走过来,先是仔细看了看我的脸,然后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
“没事了。”她在我耳边说。
这个拥抱,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
刘翠兰看到张晶,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
“你就是那个教唆方艺的狐狸精律师吧?我们家高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张晶松开我,冷眼看着刘翠兰。
“这位女士,首先,请注意你的用词,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
“其次,我当事人的所有决定都出自她本人的意愿。”
“最后,你儿子有没有事,取决于他自己做了什么,而不是我。”
她的话精准,冷静,不带一点情绪。
刘翠兰被噎得哑口无言。
张晶不再理她,转向警察。
“警官,伤情报告已经出来了,我当事人要求依法对高升进行处理,并且,我们坚决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警察点点头:“明白。”
高升终于崩溃了。
他冲到我面前,不是愤怒,而是哀求。
“方艺,老婆,你看,只是轻微伤,就是一点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