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最珍视的思考,变成了他PUA员工的工具。
“野哥,我……我真羡慕你,说走就走。”小李叹了口气,“我不敢,我下个月的房贷还不知道在哪。”
“小李,”我打断他,“她有没有跟你提施工的事情?”
“提了!”小李的音量瞬间拔高,“她等不及了,说我们设计太慢。她自己找了个施工队,说是朋友介绍的,价格便宜,手艺还好。今天已经进场敲墙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个极度挑剔又毫无主见的甲方。
一个急功近利又贪图便宜的甲方。
配上一个“价格便宜”的施工队。
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就像把一堆不稳定的化学品倒进了同一个烧杯。
它不会产生什么“气韵”。
它只会爆炸。
“野哥,你说……会不会出事?”小李敏锐地感觉到了我的沉默。
“不会。”我淡淡地说。
出事,是必然的。
我只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会爆得多难看。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调出了王太太那个别墅的原始户型图。
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承重墙和管线标识,我的右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件事。
我听从苏瑾的安排,彻底放空。
我去了郊区的一个陶艺馆,玩了一整天的泥巴。
冰凉的陶土在指尖旋转、变形、最终成型。
那种专注和创造的触感,让我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苏瑾偶尔会发消息给我。
她不问我的状态,只发一些照片。
有时是一块古旧木雕的细节,有时是夕阳下建筑的光影,有时,只是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她像一个高明的禅师,不给我答案,只引我去看。
我明白她的意思。
设计,源于生活。
而我过去八年的生活,只有电脑屏幕和格子间。
周四下午,我正在陶艺馆给一个刚做好的杯子上釉,小林打来了电话。
“陈老师,苏姐让您回公司一趟。”
“什么事?”
“一个老客户的院子要改造,指定您来做。苏姐想跟您当面聊聊。”
我回到公司。
苏瑾正在她的办公室里,背对着门,站在一幅巨大的书法前。
那上面只有两个字:敬畏。
“回来了?”她没有转身。
“嗯。”
“心静下来了么?”
“静下来一点。”我说的是实话。
“还不够。”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看这个。”
她把平板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半成品的工地,看起来很眼熟。
几个工人正在手忙脚乱地用水桶接水。
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水渍正在迅速扩大,水流像小瀑布一样往下淌。
视频的背景音里,是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喊和咒骂。
是王太太。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是她邻居家的监控拍到的。”苏瑾的语气很平静,“昨天下午,施工队接错了水管,把整个二楼都给淹了。她新铺的实木地板,全部泡汤。”
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段视频,是王太太拿着手机在拍摄。
镜头剧烈晃动,她一边哭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