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
一个为了妻子、孩子、妹妹，而默默承受一切的绝世好男人。
如果不是我早就对他有所怀疑，或许真的会信了。
“周铭，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
他愣住了。
“小妍，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吗？”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我最好的闺蜜。
也是这家医院的药剂科主任，赵清。
“清清，帮我查一下，周铭最近在主导的一项新药临床试验，叫‘H-7’，到底是什么药？”
周铭的脸色，瞬间变了。
电话那头，赵清很快给了我回复。
“H-7？我查到了，这不是什么基因筛选辅助药。”
“这是一种强效的实验性免疫抑制剂。”
他开始冒冷汗了。
“还有，那个叫文静的护士，我也帮你查了。”
“她本不是基因科的实习生。”
“她是肿瘤科的护士。”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周铭，一字一句地问。
“免疫抑制剂，肿瘤科护士。”
“周铭，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赵清在电话里倒吸一口凉气。
“妍妍……这种药，一般是用在……”
“用在骨髓移植的临床试验里，对不对？”
我替她说完了。
电话那头，赵清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为了防止移植后的排异反应。”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爱了五年的丈夫。
他的脸，第一次让我感到如此陌生，如此丑陋。
“所以，我不是小白鼠。”
“我是……一个行走的，和一份新鲜的骨髓，对吗？”
03
周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呜咽。
“小妍，对不起，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那个隐藏了五年的真相。
我的小姑子，周婧，得的不是什么遗传病。
是白血病。
这几年，周家耗尽了所有资源，也找不到合适的骨髓配型。
唯一的希望，就是新生儿的脐带血。
亲缘关系越近，配型成功的几率就越高。
所以，他们选中了我。
一个身体健康、家世简单、又深爱着周铭的女人。
我这八次试管婴儿的痛苦经历。
我每一次的希望与绝望。
都只是他们为了制造一个“合格血袋”的精密计算。
我腹中的这个孩子，从他成为胚胎的那一刻起，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用他的血，去救另一个人的命。
多么可笑。
多么残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我的婆婆，张岚，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看到瘫在地上的儿子，和一脸冷漠的我，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闹什么闹！像什么样子！”
她厉声呵斥，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知道了又怎么样？用一个孩子救另一个孩子，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我看着她，觉得荒谬至极。
“这是我的孩子，不是你们家的药。”
张岚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牲口。
“苏妍，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周家的儿媳妇。为周家付出，是你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