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老婆！”
“那又怎样？”
我打开铁皮盒子，拿出那张泛黄的协议。
“认识这个吗？”
我妈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她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像是冬天的河面，一层一层结冰。
“这……这是……”
“十八年前，你亲手签的。你自愿放弃这套房子的所有权利。签名，手印，都是你的。”
我把协议展开，放在茶几上。
我哥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妈，这是怎么回事？”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来替她说吧。”
我坐下来。
“十八年前，爸发现了真相。他跟妈摊了牌。妈怕离婚，就签了这份协议，放弃房产。”
“什么真相？”我哥的声音发紧。
“哥，你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他的拳头握紧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妈突然扑过来，要抢那张协议。
我早有准备，一把按住。
“你抢什么？这东西我拍了照，发了邮箱，存了网盘。你撕了原件也没用。”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念安，你到底想什么？”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说过了。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这个家有什么是你的？”
“这个家有什么是你的？”
我反问。
“房子是爸的。你签了协议放弃了。存款，我们之后再算。”
我站起来，把协议和房产证放回盒子里。
“妈，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家待着，就安分一点。别再打房子的主意了。”
我妈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恨。
她转向我爸，嘶吼了一声。
“沈卫国！你就看着她这么对我？”
我爸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半晌，他说了一句话。
“翠萍，房子的事，别再提了。”
这大概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在这件事上表态。
我妈愣住了。
她张着嘴，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然后她抓起桌上的水杯，往地上狠狠一摔。
转身冲进了卧室。
砰。
门摔得整栋楼都在响。
我哥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看看我，又看看卧室的方向。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那三十多万的事，是不是也是真的？”
11
我看着我哥。
他的眼神跟前几天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被蒙在鼓里的茫然，也不是刚知道真相时的崩溃。
是一种冷下来之后的清醒。
“你怎么知道三十多万的事？”
“我不聋。你在客厅说的每一个字，我在门外都听见了。”
他顿了一下。
“什么三十多万？”
我犹豫了一秒。
但只有一秒。
“这些年，妈一直在找王德明要钱。前前后后要了三十多万。名义上是给你用的——学费、买车、彩礼。”
我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没见过这些钱。”
“我知道。”
“那钱去哪了？”
“你得问妈。”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她跟我说，家里的钱都是爸挣的。每次花钱她都要跟爸开口，爸给多少就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