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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的目光死死钉在沈清梧发髻上,眼底的意几乎凝成实质。
沈清梧却毫无察觉。
她被那句冰冷的问话砸中,满脑子都是自己马上要母仪天下的狂喜。
她羞答答地抬手,摸了摸那支赤金海棠步摇。
“回皇上,这是家父给臣女备下的添妆。”
“高公公说这是宫里的物件,臣女便知是皇上的心意。”
她甚至大着胆子抬起头,冲萧景珩抛了个媚眼。
“皇上隆恩,臣女定当尽心侍奉。”
话音未落。
萧景珩猛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沈清梧的心窝上。
咔嚓一声闷响。
沈清梧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石阶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发髻散乱,那支海棠步摇当啷落地。
全场死寂。
沈崇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过去。
“皇上息怒!清梧可是太后钦点入宫的,您这是。”
“闭嘴!”
萧景珩暴喝一声,双眼猩红。
他弯腰捡起那支沾了灰尘的步摇,手指都在发颤。
那是他砸了敌国玉玺,熬了三个通宵,亲手为他心尖上的姑娘打的。
这世上,除了沈岁宁,谁碰一下都是死罪。
“朕再问最后一遍。”
萧景珩的声音冷得掉渣,一字一顿。
“这支步摇的主人,在哪?”
沈崇彻底懵了。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不就是清梧的。”
高公公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拂尘都甩飞了。
“侯爷啊!您糊涂啊!”
“这步摇乃是皇上亲手为镇国大将军打造的御赐之物,怎么成你家二小姐的了!”
镇国大将军几个字一出。
沈崇和沈砚辞双双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镇国大将军?
那个传说中人不眨眼、帮皇上打下半壁江山的女战神?
这东西怎么会在侯府?
沈砚辞猛地打了个激灵,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他猛地转头,看向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我。
这簪子,是沈岁宁回府那天戴着的。
就在这时,高公公的目光也越过人群,落在了院子中央。
他看清了倒在地上的崔南鸢,还有被乱发遮住脸、浑身是血的我。
高公公双腿一软,凄厉地嚎了一嗓子。
“主子!”
萧景珩浑身一震。
他顺着高公公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个倒在血泊里的血人。
左肩深可见骨的刀伤,后心塌陷。
血水顺着青砖缝隙,蜿蜒流淌。
萧景珩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踉跄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跪在血水里,颤抖着手,拨开我脸上被血污黏住的乱发。
微弱的火光下,我耳后那枚红梅胎记,刺目至极。
萧景珩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阿宁。”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进怀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脸上。
“阿宁你醒醒,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沈崇瘫坐在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那个卖浊酒的粗鄙女儿,竟然是皇上找疯了的镇国大将军?
这怎么可能!
沈砚辞更是如坠冰窟,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刚刚,亲手打断了镇国大将军的肋骨。
甚至还要她。
萧景珩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死死盯着沈崇和沈砚辞。
“传太医!把整个太医院都给朕搬过来!”
“若救不活她,你们所有人,都去陪葬!”
他抱着我猛地起身,留下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旨意。
“把侯府这群畜生,给朕片碎了下诏狱!”
“谁敢求情,同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