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难题——怎么在剩下的丧尸包围里,拿到驾驶员身上的疫苗。
他飞快地盘算着。
不能用爆炸类武器。声音太大,好不容易引走的丧尸群会被重新吸引回来。而且离得太近炸了,搞不好疫苗也跟着报废。
单兵枪械也不行。有限,换弹的时候要是被围上就麻烦了。更何况他还得单手托着背后的女孩儿,换弹动作更费劲。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梦境游戏,给我兑换剑道技能。”他在心里默念。
【请玩家指定技能等级】
“拉满。”
话音刚落,梦境点数猛地少了一大截。同时,夏至脑子里突然多了一大堆知识,连眼前的世界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去。
最外围的丧尸察觉到动静,慢慢转过身来。夏至把手伸进雨幕里,下一秒,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被他从雨中缓缓抽了出来。”唰——”
剑光切开雨幕,带起一串黑红色的血。丧尸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夏至没停步,握着剑继续往冒着青烟的直升机残骸走。挡在他前面的,是剩下那上百只丧尸。”唰——”
又是一剑。挡在他身前的两只丧尸连头都没来得及转,就被剑光划过脑袋,无力地摔进水里。
落水的声音惊动了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的丧尸调转方向,朝他的位置慢慢围过来。”不能急,但得快。”
夏至舔了舔嘴唇,迈开步子继续向前。
清理完周围最后一只丧尸,夏至收了剑。
湖水里泡着的那些东西还在动,密密麻麻的脑袋浮在水面上,像一锅煮烂的饺子。
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更麻烦的是,水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玩意,谁也说不好。身后还拖着一个昏迷的姑娘,每一步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在剑术已经满级了。
剑光一闪,靠近的丧尸直接被削断了脖子,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走了几分钟,总算摸到了直升机的残骸旁边。
夏至喘了口气。
这破身子骨,平时连五公里都没跑过,刚才那几分钟挥剑,手臂早就酸得快废了。好在系统给力,梦境点数一刷,疲劳感直接清空。
没时间磨蹭。
他背着少女绕到驾驶舱那边,找到了那个早就凉透的飞行员。
翻了翻座位旁边,很快摸到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注射器,透明的液体在里面晃荡。
【支线任务:获取初期疫苗实验药(已完成)】
【获得奖励:150点梦境点数】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夏至松了口气。
搞了半天,总算把这玩意弄到手了。
他刚想把注射器收好,准备带着人离开这里,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夏至低头一看。
那只手白得吓人,手指冰凉,力气却不小,跟铁箍似的扣在他腕子上。
雪之下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在下雨。
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她就是在这一阵噪音里迷迷糊糊醒过来的。”这是哪……”
她从床上坐起来,打量了一圈四周。
不是学生会活动室。
是个陌生房间,看摆设,像某个女孩子的卧室。
之前那股发烧一样的难受劲已经全没了,身上清清爽爽的,像是憋闷了很久终于透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床边那个趴着的身影上。
少年睡得正沉,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却不太稳,又短又急。
雪之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烫得厉害。”……感冒了?”
不对。
这症状,更像——
“醒了?”
夏至睡得本来就浅,被她这一动直接醒了。
他揉了揉眼,冲少女打了个招呼:“早啊,雪之下同学。”
换成以前,雪之下肯定得纠正他太阳都还没升起来,再顺带问一句是不是睡迷糊了。
但现在她完全没那个心思。
她的目光全落在夏至脚踝和手腕上缠的那几圈绷带上。”你受伤了?”她心里一紧。
再联想到刚才少年那副不对劲的样子,雪之下脑子里已经冒出了一个猜测。
但她不愿相信。
她还在骗自己,也许不是她想的那样。”你说这个?”夏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绷带边缘露出来的皮肤,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了。
底下的青筋血管不受控制地鼓起来,看着就吓人。”怎么说呢,还是太嫩了点,最后一波没处理好。”他把手收回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结果你也看到了,翻车了。”
这话怎么说得跟没事人一样?
雪之下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问:“解药呢?”
“找着了,但就一份,分量只够一个人用。”夏至回答。
只有一份。
那这份解药现在在谁手上,还用问吗?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雪之下不甘心,嘴唇咬得发白。”也许吧。”夏至打了个哈欠。
他脑子开始发沉,反应也慢了半拍。
至于感染的事,他倒是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时间刚过零点那一刻,他眼前跳出了一行字:
“所有主线任务已完成,副本将于十二小时后关闭,请玩家合理安排剩余时间。”
主线都清完了,那自己死不死,好像也无所谓了?
说起来,他还没试过当丧尸是啥感觉呢。
既然系统让他自己安排时间,那他拿这最后十二小时玩玩丧尸模拟器,应该也行吧?
反正这是在梦境里,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加上他本来也想省点奖励点数,最后脆没用点数清掉体内的病毒,直接躺平,等着变丧尸。”没事的,雪之下同学。”夏至撑着身子,抬头看向她,“其实我……”
他话还没说完,脑子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意识猛地一黑,整个人直接栽进了混沌里。
雪之下伸手一捞,把夏至往旁边倒的身体拉进怀里。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这小子的身体有多差。
掌心贴着的那层皮肤烫得吓人,雪之下咬住下唇,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肯定还有办法。”
这话声音很低,与其说是在跟怀里昏迷的人说,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头的慌乱压下去。
冷静点,好好想。
她用最快的速度在脑海里把所有能灭病毒的方法过了一遍。体外菌的几个选项直接排除掉,眼下最靠谱的,还是靠人体免疫系统自己产生抗体。
但问题是——病毒来得太猛,免疫系统本来不及反应。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直接从外面把抗体灌进去。
雪之下的视线慢慢落在自己身上。
没错,她刚注射完解药,现在血液里抗体浓度正是最高的时候。只要把这些血输给夏至,效果就跟直接注射抗体差不多。
可她手里没有输血器。
更麻烦的是,她连夏至的血型都不知道,贸然输血搞不好会出更大乱子。
怎么办?
雪之下沉默了几秒,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把夏至拖到床上摆好,转身走进隔壁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小刀。
刀尖抵在手腕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静躺着的少年,牙一咬,狠狠划了下去!
刀刃切开皮肉的痛楚猛地窜上来,雪之下没忍住,疼得闷哼了一声。
鲜血从伤口涌出,殷红刺眼。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钻心的疼,把手腕凑到夏至嘴边。
可问题来了——这小子昏迷得死死的,别说张嘴喝,连吞咽的本能反应都没有。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全白费了。
雪之下咬了咬牙,把手收回来。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腕,把伤口含进了自己嘴里。
几分钟后。
雪之下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坐回到椅子上,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床上的夏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小子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
就算只是心理安慰,也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雪之下心里清楚,普通的抗体本没办法靠吃进肚子里起效。
胃酸一碰到那些蛋白质,直接就会把它们分解掉,药效全没了。
可抗体里头有一种叫免疫球蛋白的东西。
其中有那么一个类型,是能通过消化道吸收的。
新生儿不就是靠喝母,从妈妈身上拿到最初的免疫力的吗?
虽然比直接慢得多,效果也差不少。
但问题不大。
药效不够?那就加大剂量。
雪之下狠了狠心,把已经开始凝血的伤口又给割开了。
一刀接一刀。
血越流越多。
脑袋开始发晕,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没停手。
又一次拿刀划了下去。
说实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
可她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所以——
“求你了。”
夏至的脸白得吓人。
雪之下低下头,把他冰凉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别留我一个人。”
“雪之下……雪之下?”
耳边有人在喊她,身体也被轻轻推了几下。
少女迷迷糊糊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很眼熟的女人。”平冢老师?”她愣了一下,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平冢静明显松了口气。”你可算醒了,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
雪之下没接话。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
自己又回到了侍奉部的教室。
墙上的钟显示,自己才睡了半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