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的眉头拧了起来。昨天那场碾压式的战斗,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对秦歌这个人印象很深。
秦歌现在的长相确实比以前精致了,可底子还是那个底子。
刚才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秦歌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少司命站在大司命身后,脸上挂着薄纱,看着秦歌的眼神里难得露出几分好奇。
这是司命府,是她和大司命独住的地方,怎么会冒出一个男的?
更让她惊奇的是,这个男的居然穿着女装!
虽说深衣的男女款式本来就差不多,不细看本分不出来,但仔细观察后还是挺容易辨别的。
看大司命的样子,似乎是认识这个人。”你……跑来这儿嘛?”
大司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东君焱妃的人她惹不起。
况且秦歌自身的实力更让她忌惮。
她在普通人面前是冷酷无情的大司命,是死亡的使者,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
可在东君焱妃面前,她那点分量本不够看。
少司命诧异地瞥了大司命一眼,心里有了些想法。
秦歌捕捉到了大司命对自己的态度。
她好像……怕他?
那就好办了!
“我来这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了什么?”秦歌盯着大司命那张绝美的脸,眼睛一眨不眨。”我?”
“你刚才去了东皇那儿。”
“你怎么知道?”大司命的脸色顿时变了。
秦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身子一晃直接闪到大司命面前,“云中君那些丹药都被墨家劫走了,对不对?”
大司命皱眉,下意识后退一步,“还不确定是不是墨家,东皇大人让我们查清楚。”
这可不行。
东皇太一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刚才推测的时候本没往自己身上想。
可大司命不一样,如果她把整件事理清楚了,第一个怀疑的人肯定是自己。
瞒不住了,那就只能拉她们一起下水。
秦歌直视大司命的双眼,语气认真:“东君大人是我师父,回来的路上被墨家的人偷袭了。”
秦歌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我怀疑云中君那批丹药,也是墨家动的手脚。”
大司命眉心一挑,点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秦歌摇头,声音脆了许多。”不是可能,必须是他们的。”
“什么?”
大司命愣住,盯着秦歌,眼里全是不解。
秦歌抬手揉了揉太阳,视线扫过大司命的口,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真是越大越没脑子。
看来得把话说穿了才行。”东皇大人让你查这件事,要的不是真相,是个交代。”
大司命眉头拧得更紧,仍旧没反应过来。
秦歌没再多看她,转头望向少司命。”少司命不会说话,她跟我是一伙的。我俩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大司命接过话:“这我知道。”
秦歌点点头,这一点他倒是放心。”那你们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要是信了,就是我这边的人。”
秦歌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摆明了占两人便宜。
大司命显然把秦歌口中的“我”当成了焱妃。
她跟少司命对视一眼,随即一起点了点头。
秦歌一屁股坐到床边,总算松了口气。
现在他个头刚到大司命的鼻子,站着说话气势上矮了一截。
坐到床上,反倒能拉回一点主场的感觉。
他要让这俩人明白,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大司命看见秦歌坐到自己床沿,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她的闺房,她自己的床榻上。
怎么看怎么别扭。
秦歌看出她的不快,没搭理,反倒问了句:
“你们打算拿什么来换?”
大司命和少司命同时怔住,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秦歌。
秦歌已经摸透了她的脑子,没指望她能第一时间听懂。”我师父,阴阳家东君大人,八百年才出一个的奇女子。”
“这些年在秦国,在骊山,她向来独来独往。不是没人想跟着她,是压没人够格。”
“昨天师父被墨家那些鼠辈暗算,决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你们运气好,这次能派上用场。”
“但——”秦歌挑起眉,盯着大司命,“你们自己说说,该拿什么来换?”
他觉得大司命脑子不够灵光,应该猜不透他设的套。
大司命有点懵。她都答应归顺东君焱妃了,还要给什么?
她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当局者迷。
少司命心如止水,一眼就把秦歌的把戏看穿了。
大司命怕东君,也忌惮秦歌。秦歌就是掐准了这两点,才把人一步步往坑里带。
可少司命从头到尾都没被带偏。
要用我们——
凭什么还要我们掏东西?
不是该给我们好处吗?
少司命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难得亮了起来。
秦歌被她盯得不自在,感觉那点小心思全让人看透了。
暗骂自己太贪心。
他把视线转向少司命,跟她对视着,欣赏那张绝美的脸。
看着少司命,秦歌脑子里蹦出一句话:
轻纱遮面,人比花娇。
少司命一向清冷如兰,脸上蒙着轻纱,没人见过下面藏着的容貌。
更没人敢这么无礼地一直盯着她看。这让她心底头一次泛起了涟漪。”请大人明示。”大司命沉声开口。
秦歌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少司命身上收回来,转向大司命。
既然少司命已经看穿了他的套路,刚才在心里盘算的那些不着调的要求也开不了口了。
秦歌有点可惜。”你们有什么?”
大司命皱着眉,看了看秦歌,等他往下说。”真是……”秦歌摇了摇头,也没真想等她回答,“在阴阳家,你们有的,我师父都有。我师父有的,你们可不一定有。”
这是实话。在阴阳家内部,东君的地位和实力都压长老一头。
有些厉害的阴阳咒印,长老本没资格学。”我们哪敢跟东君大人比。”大司命识趣地拍了句马屁。
秦歌笑了。他就喜欢大司命这股劲儿。
冷冰冰的脸,说着讨好的话。
秦歌心里有点激动。
秦歌坐在大司命的床沿上,手指慢悠悠地绕着一缕发尾打圈,表情没什么波澜。
他看起来就是个白净漂亮的少年,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来,可偏偏在这场对话里,是他一直在带着节奏。
大司命脸颊微微泛红,说完那些话之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东君大人,说到底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案子的事先放一边,谁偷了丹药,重要吗?”
她盯着秦歌,脑海里冒出刚才他反复暗示的那些话,犹豫着回了一句:“不、不重要?”
“当然重要。”秦歌一挺腰板,语气无比正经,“没个说法,云中君那边怎么交代?得让他清楚丹药到底落到了谁手里,这样才能让骊山上下一条心。”
“那……”
“所以,偷丹药的只能是墨家的人。”
“这……”
“墨家偷袭我师父东君,又偷云中君的丹药,跟我们阴阳家结了死仇。”
秦歌说完这话,目光落在大司命脸上,声音放轻了几分:“听明白了吗?”
大司命愣了愣,点了点头。
明白?她压儿就没明白!
秦歌见她点了头,一脸满意地从床上站起来,“行,那我走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人已经瞬移到了门外。临走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晚上把你床底下那东西送到东君殿来。”
这次说完,他的人影彻底消失不见。
大司命慢慢走回床边,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少司命没搭腔,直接抬手掐了个阴阳诀。
一翠绿色的藤蔓凭空长出,灵活地钻进了床底。
大司命看到那个被藤蔓拽出来的东西,瞳孔猛地一缩,口起伏得厉害,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少司命嘴角微微勾起,脑子里闪过秦歌刚才说话时的样子。
秦歌从司命府出来之后,就开始满山头找路回住处。
好在他对“东君殿”三个字还有点印象,折腾到中午,总算是摸回了地方。”可算到家了。”
他一屁股坐到殿内地板上,也顾不上讲究,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镶满了宝石的星空图案,咧嘴乐了。
这两天的经历,简直像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特别是待在丹炉里那段,真是一秒都不敢放松。”瞬移这事应该彻底稳了,控水好像也固定下来了,不过还得等明天再试试。”
秦歌闭上眼睛,静静感受体内力量的波动。
这三个月来,他的能力一直没消停过,变来变去。有时候同样的能力会重复出现两次,但中间隔的时间很长,他一直摸不清规律。
但这次不一样。
偷吃了云中君的丹药之后,他的能力第一次发生了变化。”跟吃下去的能量有关?”
他在心里琢磨着。
昨天那堆丹药下了肚,吸收的能量比之前哪次都多。
他猜,身体里积攒的能量一旦到了某个临界点,能力就会固定下来。存的能量越多,固定之后的能力就越强。
瞬移能力刚固化那会儿,最远只能跑十米。昨天开始偷吃丹药时已经挺晚了,秦歌估摸着,至少有六成丹药是过了子时才吞下去的。”今晚过了子时,就知道猜得对不对了。”
只要过了那个时间点,控水能力没消失,那就说明他的想法没毛病。
丹房里,大司命领着少司命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
云中君的丹药全被搬空这事,她们心里早就清楚,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查。
查来查去,线索都指向墨家。
可这地方也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