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到什么程度？
梦里外星人开着星环战舰追他，苏晚晴站在舰桥上说“我们重新开始”，周远举着长枪喊“兄弟我真是为你好”。
然后房东大叔从天而降，一巴掌拍碎战舰。
“房租交了没？”
林烬当场惊醒。
他睁开眼，盯着地下室发霉的天花板看了三秒。
很好。
不是外星人。
是生活的压迫感。
这玩意儿比星环文明稳定多了。
手机屏幕亮着。
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六。
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但对一个开服第一夜经历了重生断亲、无职者开局、乱葬坡试炼、矿洞BOSS、外星偷窥、现实交租的男人来说，五小时已经算豪华套餐。
林烬坐起身，揉了揉太阳。
桌上的泡面彻底坨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形态。
像一只被版本削弱过的史莱姆。
他看了它一眼，沉默两秒。
“兄弟。”
“你现在已经不是食物了。”
“你是考古样本。”
他起身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黑，头发乱得像刚被矿骸虫母甩过，额头还有破登录器硌出来的红印。
现实里的身体没有游戏里的伤。
但精神疲惫是真的。
《神墟》不是普通游戏。
前期玩家只觉得它拟真。
林烬知道，那是真实世界对灵魂的磨损。
低级登录器让他更早适应真实痛感。
但也更耗精神。
如果不是前世练出来的抗压能力，他现在估计已经躺地上表演“开服第一天猝死未遂”。
手机又震了几下。
不是房东。
是转账提醒。
又有几笔攻略预付款到账。
备注五花八门。
夜烬大佬，求低成本发育路线。
穷鬼版攻略很好用，孩子被灰兔打怕了。
求矿洞完整机制，不想再当公会素材。
大佬，我不是托，我是真菜。
林烬看着这些备注，嘴角微微扬起。
钱不算特别多。
但够他短期活下去了。
这已经很重要。
前世，他在《神墟》刚开服时穷到连饭都要算计，一边刷怪一边担心现实断粮。
这一世，至少暂时不用因为房租和饭钱分心。
这就是优势。
不只是等级。
不只是装备。
稳定生活，也是战斗力。
林烬打开电脑，登录论坛后台。
他昨晚挂的攻略预告已经被顶上首页。
标题下面评论区很热闹。
“夜烬老师什么时候更新？学生坐牢坐麻了。”
“求快点，我已经被灰兔教育三次，兔子都开始看不起我。”
“穷鬼版攻略，真正的平民福音。”
“天狼公会还出攻略吗？我想买个反面教材。”
“楼上夺笋，山上的笋都让你挖完了。”
“纯路人，夜烬这攻略虽然便宜，但内容确实。”
“建议严查，他不像玩家，像新手村教导主任。”
林烬看着“教导主任”四个字，陷入沉思。
这个评价有点危险。
他一个独狼玩家，怎么混出教育行业气质了？
他打开文档，开始写第二版攻略。
标题：
《灰鸦村新手期低成本发育路线：不保证你起飞，但能让你少坐牢》
内容分成几部分。
一、新手期不要盲目冲怪。
二、低阶材料的实用用途。
三、常见怪物攻击前摇。
四、不要把NPC当无脑任务机。
五、公会开荒直播可以看，但别全信。
写到第四点时，林烬停了一下。
他本来可以不写这条。
毕竟越少人知道NPC是真实的人，他的信息差越大。
可是矿洞里那些幸存矿工的脸，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老矿工颤抖的声音。
小女孩拽着父亲衣角的手。
还有玩家那句“NPC而已”。
林烬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圣母。
前世圣母早死八百遍了。
他也不会为了救所有人，把自己的底牌全掀出去。
但是，有些底线不能退。
外星人把异世界包装成游戏，让地球玩家去当刀。
玩家如果一直把那里当数据，迟早会变成外星人最顺手的工具。
这不是林烬想看到的。
他不当救世主。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者被当成耗材。
尤其是他已经知道真相。
林烬低头，在攻略里加了一段。
特别提醒：灰鸦村NPC智能程度极高，部分行为会据玩家态度变化。不要随意辱骂、攻击、欺骗NPC。你以为只是剧情角色，实际可能会影响后续任务、声望和隐藏路线。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另外，别把求救当空气。你少跳一段剧情，可能多一个隐藏奖励。也可能只是少让自己像个。
写完，他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一会儿。
语气有点重。
但没删。
有些话必须说。
至于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林烬不是他们爹，不负责把每个人扶到正确道路上。
能提醒已经算他今天正能量超标。
再多收费。
他继续往下写。
攻略里没有暴露灰骨老人、残缺骨笛、星蚀残渣这些核心秘密。
但对普通玩家来说，已经够用。
发布前，他把价格设成了：
现实货币：9.9元。
游戏币：15铜币。
他看着价格，满意点头。
“知识付费。”
“童叟无欺。”
“主打一个穷鬼也买得起，我也饿不死。”
点击发布。
几乎几秒后，购买提示就开始跳。
用户“灰兔受害者联盟”购买了你的攻略。
用户“纯路人不纯”购买了你的攻略。
用户“天狼丨小白”购买了你的攻略。
用户“银月丨白纸鸢”购买了你的攻略。
用户“烈阳丨楚惊锋”购买了你的攻略。
林烬看到后两个名字，指尖微微停顿。
白纸鸢和楚惊锋又买了。
看来两个公会都已经开始研究他。
银月重情报。
烈阳重实战。
他们买攻略不只是为了内容，更是想分析夜烬的思路。
这很正常。
一个连续触发公告的无职者，谁都想扒一扒。
但现在林烬还不打算和他们深度接触。
前期牵扯太多公会，只会麻烦。
他现在的重点还是灰骨老人任务、灰烬残页、升级、赚钱，以及提防星环文明的后续注视。
就在这时，论坛私信亮了。
发信人：银月丨白纸鸢。
内容很短。
夜烬先生，你的攻略里关于NPC的提醒，是经验，还是猜测？
林烬看着这句话。
白纸鸢果然敏锐。
她没有问矿洞机制，没有问隐藏职业，也没有问灰烬骨片。
而是问NPC。
这女人前世能成为顶级情报贩子，不是没道理。
林烬想了想，回复：
建议当经验。
很快，对面回信。
明白。价格？
林烬笑了。
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她知道这句话不是白来的。
林烬回复：
现在不卖。
白纸鸢：
以后呢？
林烬：
看你有没有命买。
白纸鸢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林烬关掉私信。
他对白纸鸢印象不差。
但也只是印象不差。
这本书无女主。
哦不。
这是他的人生无女主。
情报可以交易。
关系不必升温。
他不搞暧昧，不收后宫，不拜兄弟。
感情线这种高危副本，前世已经首通失败。
这一世不进本。
……
另一边。
天狼公会临时语音会议。
气氛压抑得像矿骸虫母刚喷完毒。
狂刀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会议频道里，周远、苏晚晴、几个天狼核心成员都在。
屏幕上播放着昨晚矿洞战斗的录像。
夜烬用材料破坏卵囊。
夜烬提醒狂刀躲毒液。
夜烬1点血击虫母。
夜烬拿下61%贡献度。
每一段都像往天狼脸上反复播放公开处刑。
狂刀猛地拍桌。
“这不是巧合！”
“他肯定掌握大量隐藏情报！”
一个核心成员低声道：
“会长，现在论坛上都说我们天狼给夜烬打工，影响很不好。”
狂刀怒道：
“我不知道影响不好？”
“问题是怎么挽回！”
另一个成员小心翼翼道：
“要不……我们也买他的攻略研究一下？”
空气瞬间安静。
狂刀看向他。
“你说什么？”
那成员硬着头皮：
“我小号买了。”
狂刀：“？”
成员连忙解释：
“不是叛变，是真有用。”
“他里面写了很多低阶怪物前摇判断，还有材料用法。”
“说实话，比我们内部攻略实用。”
狂刀脸色更黑。
这话伤害不高。
侮辱性很强。
天狼公会花钱组建攻略组。
结果不如夜烬9.9元一份的穷鬼版教材。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但它发生了。
周远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录像里的林烬。
越看越烦躁。
苏晚晴也在看。
但她看的不是作。
是林烬的眼神。
矿洞里那些矿工被救出来时，林烬看他们的表情很不一样。
他平时总是吊儿郎当、嘴贫、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那一刻，他是真的在乎那些“NPC”。
苏晚晴不理解。
林烬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吗？
不。
也许他一直是这样。
只是以前他的在乎都给了她和周远。
现在收回去了。
苏晚晴心里忽然有些空。
狂刀忽然看向周远。
“周远，你现实里不是认识林烬吗？”
周远抬头。
“认识。”
狂刀沉声道：
“那你想办法接近他。”
“搞清楚他的情报来源。”
“钱、装备、现实资源，都可以谈。”
周远沉默。
狂刀继续道：
“如果谈不了，就他交出来。”
苏晚晴脸色微变。
“？”
狂刀冷冷道：
“游戏里不了，现实里总能找到人吧？”
“他不就是个穷小子吗？”
“没背景，没公会，没靠山。”
“这种人最容易处理。”
周远眼神动了动。
苏晚晴却忽然皱眉。
“不行。”
狂刀看向她。
“你说什么？”
苏晚晴抿唇。
“现实里动他，风险太大。”
狂刀冷笑。
“怎么，你心疼了？”
苏晚晴脸色微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远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冷。
狂刀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热度很高。”
“如果现实里出事，反而会引起注意。”
“而且……林烬现在不正常。”
“他像是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贸然动他，未必安全。”
狂刀皱眉。
这话听起来像替林烬说话。
但也有道理。
昨晚夜烬表现太诡异。
谁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
周远忽然开口：
“现实里先不要动。”
狂刀看向他。
周远冷声道：
“在游戏里查。”
“他既然继续走隐藏路线，就一定会接后续任务。”
“我们盯紧乱葬坡、灰鸦村特殊NPC、材料交易、排行榜变化。”
“只要找到他下一步目标，就能反制。”
狂刀点头。
“可以。”
“另外，下午新手村副本‘枯木哨站’会开放。”
“这是第一个正式五人副本。”
“我们不能再输。”
他看向周远。
“这次，天狼必须拿首通。”
周远眼神沉下。
“我知道。”
苏晚晴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论坛页面。
林烬刚发布的攻略里，有一句话被很多玩家讨论。
别把求救当空气。你少跳一段剧情，可能多一个隐藏奖励。也可能只是少让自己像个。
评论区里有人说他装。
有人说他说得对。
有人骂圣母。
有人反驳：
“夜烬这还圣母？他救人收费，打脸不手软，嘴欠得像系统漏洞。他只是提醒别太没人味。”
苏晚晴看着这条评论，久久没动。
林烬不是圣母。
她比谁都清楚。
他对她已经很冷。
但他居然愿意为了那些“NPC”说这种话。
苏晚晴忽然意识到。
林烬不是变得无情。
他只是把情义从不值得的人身上收走了。
这让她更难受。
……
地下室里。
林烬吃完了久违的热饭。
不是泡面。
是楼下快餐店的盖饭。
十二块。
加了蛋。
他本来想再加烤肠。
但最终没加。
不是因为买不起。
是因为刚摆脱贫困线边缘，不能太飘。
消费升级要循序渐进。
林烬吃完饭，把破登录器重新检查了一遍。
昨晚高强度使用后，设备外壳又裂了一点。
黑胶带快松了。
他下单买了一卷新的黑胶带，花了3.5元。
看着付款成功的提示，他心里有种莫名的踏实。
现实里活下去。
游戏里变强。
这两件事一样重要。
下午一点。
林烬重新戴上登录器。
意识下沉。
进入《神墟》。
白光散去。
他出现在灰鸦村杂货铺旁边。
刚上线，系统提示就连续弹出。
【你的攻略《灰鸦村新手期低成本发育路线》已售出426份】
【你获得铜币收益：2310】
【你获得现实交易收入：若，已由平台结算】
【你的灰鸦村声望发生轻微提升】
【部分玩家因攻略内容降低死亡次数，对你产生感谢】
林烬看着最后一条，微微一怔。
部分玩家感谢？
这倒是意外收获。
他本来只是想赚钱。
顺手写点提醒。
没想到还能提升声望。
挺好。
正能量变现成功。
这叫良性循环。
他打开新手村频道。
频道已经比昨晚更热闹。
“夜烬攻略真的有用，我今天终于没被灰兔单！”
“我按攻略提示跟药师婆婆好好说话，她居然多给了我一瓶药。”
“兄弟们，NPC好像真的会看态度。”
“别瞎说，官方智能系统而已。”
“反正我不敢乱骂NPC了，夜烬说得对，少让自己像个。”
“天狼今天冲枯木哨站，有没有看头？”
“夜烬上线了吗？他会不会也去？”
“别问，问就是又要出事。”
林烬看着频道，嘴角微动。
还不错。
至少有一部分玩家听进去了。
他不指望所有人立刻改变。
但只要有一批人开始尊重异世界原住民，未来很多惨剧就能少一点。
这是好事。
不是圣母。
是提前拆外星人的刀。
就在这时，灰鸦村公告响起。
【区域提示：正式副本“枯木哨站”即将开放】
【进入要求：等级5级以上】
【队伍人数：3—5人】
【副本奖励：装备、技能书、灰鸦村声望】
【首通奖励额外提升】
林烬眉头微挑。
枯木哨站。
来了。
这是001号新手村第一个正式副本。
前世，天狼公会确实拿了普通难度首通。
但噩梦难度首通，是另一个公会三天后拿的。
因为枯木哨站里有一个隐藏机制。
普通玩家只会把它当成怪物据点。
但林烬知道，枯木哨站曾经是灰鸦村边防哨所。
里面的怪物不是单纯魔化野怪。
而是一群被星外污染影响的旧兵残影。
这副本和灰烬残页线有关。
准确来说，三页灰烬残页之一，就藏在枯木哨站的隐藏难度里。
林烬打开任务栏。
【灰烬之下·阶段二】
【目标：寻找灰烨残页×3】
【线索一：哭坟女妖】
【线索二：残庙石棺】
【线索三：无名战旗】
无名战旗。
就在枯木哨站。
原本林烬准备晚上去哭坟女妖。
但现在枯木哨站提前开放，他可以先拿无名战旗那一页。
副本要求3—5人。
这对独狼玩家很不友好。
但林烬前世知道一个办法。
如果玩家持有足够高的灰鸦村声望，以及特殊称号，就能向村长申请“单人侦查许可”。
正常玩家不会这么做。
因为单人进副本难度会提高。
但林烬无所谓。
他不怕难。
他怕分装备。
林烬走向村长霍恩。
村长正站在广场中央，向玩家发布副本任务。
一群玩家围着他接任务，天狼公会也在不远处。
周远、苏晚晴、狂刀都在。
看见林烬上线，不少玩家立刻刷起来。
“夜烬来了！”
“破……咳，声望榜第一来了！”
“他会去枯木哨站吗？”
“副本要组队，他不是独狼吗？”
“今天能看到夜烬组队吗？活久见。”
林烬走到村长面前。
霍恩看到他，神情明显比对其他玩家亲近。
“夜烬先生，你来了。”
林烬点头。
“村长，我想申请单人侦查枯木哨站。”
周围玩家瞬间安静。
单人？
天狼那边也看了过来。
狂刀忍不住冷笑：
“枯木哨站是正式副本。”
“不是野外精英怪。”
“单人进去，你真以为自己无敌？”
林烬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
狂刀一愣。
林烬继续道：
“我只是觉得你们太吵。”
玩家们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拒绝组队理由：嫌吵。”
“独狼含金量拉满。”
“别人组队是为了通关，夜烬单刷是为了耳清净。”
周远冷声道：
“副本不是你一个人能打穿的。”
林烬看向他。
“你昨晚也是这么想的。”
周远脸色一沉。
林烬没有继续怼。
他看向村长霍恩。
“可以吗？”
霍恩犹豫了一下。
“枯木哨站很危险。”
“那里曾经驻守着灰鸦村的边防兵。”
“后来哨站失联，再也没人回来。”
“夜烬先生，你确定要一个人去？”
林烬没有立刻玩梗。
他看着村长的眼睛。
那不是NPC发布任务的眼神。
那是一个老人担心又愧疚的眼神。
因为那些失联的边防兵，曾经都是灰鸦村的人。
林烬认真点头。
“确定。”
“我会查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霍恩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枚木牌。
【你获得特殊许可：单人侦查令】
【凭此许可，你可以以单人身份进入枯木哨站】
【警告：单人进入副本，怪物强度将提升，复活惩罚加重】
【是否接受？】
林烬接过木牌。
“接受。”
旁边玩家哗然。
“真能单人进？”
“声望高还有这种权限？”
“他又提前走隐藏路线了？”
“这不是单刷，这是拿村长开的后门吧？”
“别酸，后门也是人家救矿工救出来的。”
林烬把木牌收进背包。
周远忽然开口：
“林烬。”
“你真要一个人进去？”
林烬侧头。
“嗯。”
周远盯着他。
“你不怕死？”
林烬笑了。
“怕。”
“但我更怕你们跟进来分装备。”
众人再次笑喷。
但林烬笑完，语气淡了些。
“还有。”
“枯木哨站里，不只是怪。”
“别把里面的一切都当经验包。”
这句话一出，村长霍恩的眼神微微一颤。
周围玩家也安静了一点。
狂刀皱眉。
“你又在装什么深沉？”
林烬看了他一眼。
“狂刀。”
“昨晚矿洞里那些矿工，你也看到了。”
“你可以不信我。”
“但你最好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
“这里不是你直播间的素材库。”
“进副本以后，别为了抢奖励乱不该的东西。”
狂刀脸色难看。
“你在教我做事？”
林烬笑了笑。
“不是。”
“我在提前劝你别作死。”
“你要是真作死，我也不拦。”
“但如果你害了无辜的人。”
林烬抬手，轻轻拍了拍豺狼人短刃。
“我会把你也当怪处理。”
空气瞬间安静。
这一刻，周围玩家忽然发现，夜烬不是在开玩笑。
狂刀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骂回去。
因为他想起矿洞里，林烬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装。
是真会动手。
苏晚晴站在人群后，看着林烬，眼神复杂到极点。
这个人还是嘴贫。
还是气人。
还是满嘴梗。
但他好像真的有自己的底线。
不是为了装好人。
也不是为了别人夸他。
他只是不想看见无辜者被当成道具。
苏晚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林烬还很穷。
路边有只受伤的流浪猫，他自己都吃泡面，却还是买了火腿肠喂它。
她当时嫌他浪费钱。
林烬只是笑着说：
“我穷归穷，又不是没人味。”
那句话，她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
现在忽然想起，心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林烬没有再理会众人。
他转身朝枯木哨站方向走去。
新手村频道里沉默片刻后，又开始刷屏。
“刚才夜烬那句话有点帅啊。”
“嘴欠归嘴欠，底线还挺硬。”
“不是圣母，他是真敢。”
“我宣布，破烂王风评回暖。”
“别乱叫了，现在是灰鸦村怪人恩人。”
“这称号越听越抽象。”
“单人枯木哨站，这把有看头。”
“天狼也进本了吧？不会又同台竞技？”
“开香槟先别急，天狼今天真不能再输了。”
林烬听着背后的喧闹，脚步没停。
枯木哨站在灰鸦村北侧枯林深处。
那里不只是副本。
也是灰烬残页的所在地。
更重要的是。
那里面有一面无名战旗。
前世林烬很晚才知道，那面战旗下埋着一群真正战死的人。
他们不是怪。
也不是经验包。
他们是异世界第一批被星外污染吞没的守卫者。
这一世，他要提前把他们从系统副本的伪装里挖出来。
林烬握了握手里的单人侦查令，低声笑了笑。
“正能量打本。”
“但不包圣母服务。”
“谁作死，谁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