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俄案件逆风翻盘的实况录像带火了整个汉东的司法系统内部网络。
极度专业的俄国官方法律术语搭配极其严谨的逻辑闭环。
把那些原本对陈清泉能力抱有成见的人砸得晕头转向。
民一庭的几个老法官聚在走廊抽烟,全在谈论这场官司。
“老陈这手藏得也太深了,连那个大名鼎鼎的伊万诺夫都栽了跟头。”
“平时看他提着个掉漆保温杯到处转悠,谁能想到是个顶尖专家。”
年轻书记员们更是把那段质证视频截成了无数个小片段。
两天时间不到,各种高光时刻在法院系统的工作大群里疯传。
陈清泉这个曾经只知道混子的闲散人物,彻底颠覆了大众的刻板认知。
省高院院长在全省政法部的例行视频会议上专门腾出十分钟时间。
对着摄像头点名点姓地表扬京州中院。
“涉外法务一直是我们的软肋,很多企业在外面吃了亏都没处说理。”
“这次陈清泉同志挺身而出,不仅打赢了官司,还保住了国有资产!”
“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才是新时代政法部应当具备的专业脊梁。”
底下的各级法官和行政人员全都听得津津有味。
这个极其罕见的涉外大胜仗,给全省政法系涨了极大的脸面。
次清晨的《汉东报》更是推波助澜。
头版头条刊登了长达数千字的专题报道。
《挑灯夜读学外语的副院长:从书本走向国际谈判桌》。
极其醒目的黑体加粗标题下方,配着陈清泉当庭辩论的侧颜特写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脊背挺直,单手叩击桌面,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省委大院的常委会议室里。
沙瑞金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深色夹克,坐在长桌的正首位。
白秘书把一沓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晨报分发到各个常委的面前。
沙瑞金指着头版的特写照片,端起手边的陶瓷茶杯。
“同志们都好好看看。”
“我们汉东这几年的经济要走出去,最缺的就是这种能扛硬仗的法务尖兵。”
“这位京州中院的陈副院长可是给我们上了一课,人才其实就在身边。”
会议室里的各方要员翻阅着报纸,各有各的思量。
坐在左侧的高育良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视线落在陈清泉那意气风发的面容上。
手里翻看文件的动作停顿了许久。
汉大帮借着这股东风收获了极大的政治红利,连带着他在省委的话语权都跟着水涨船高。
以后不用再因为山水庄园的事情被外人诟病。
然而这种不受控制的变数,让他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忌惮。
想到自己在办公室被陈清泉用香港信托基金拿捏的画面。
一把不听主帅调遣的锋利快刀,随时可能反噬握刀的人。
同一时间的京州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大步流星地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前。
一把抓起桌上的《汉东报》,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旁边的茶杯跟着荡了荡水花。
“京州重工园区那十个亿的违约金压在市里几个月了,绝对是个定时炸弹。”
李达康指着报纸,对着站在对面的市委秘书长下达指令。
“外事局和法制办一帮人几个月解决不了的难题,中院一个人出面就给摆平了。”
秘书长赶紧递上温热的毛巾。
“书记,中方企业那边的张总昨晚连夜打来电话。”
“他们保住了现金流,马上就能继续扩大生产线,对市里这次的安排非常满意。”
李达康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十个亿的资金缺口被堵上,京州今年的GDP保卫战算是守住了最核心的大阵地。
这直接就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事。
“这个陈清泉,办事够果断。”
他把毛巾扔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敲击着实木桌面。
“能用。”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
走廊尽头的独立办公室内光线明亮。
厚实的木门早就被人从里面反锁上了。
陆亦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摆在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陈清泉当庭怒斥俄国外宾的实况剪辑视频。
她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受贿案件研讨会。
深色的职业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皮椅的靠背上。
上身只剩下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雪纺衬衫。
陆亦可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不锈钢保温杯的边缘。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遍观看这段现场实况了。
视频里的陈清泉从容不迫地引经据典。
谈笑之间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外国大律师驳斥得哑口无言。
历经岁月沉淀的自信透过并不高清的画质扑面而来。
陆亦可那座极度排斥汉大帮官员的心理壁垒,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她原本坚定地认为这就是个靠着阿谀奉承和溜须拍马往上爬的庸官。
这种固有的刻板印象正在她的心底迅速坍塌。
那个被她在法院走廊上出言试探的老油条。
此时此刻却散发出一种属于成熟男人的致命性张力。
办起正事来那种极具压迫感和掌控力的特质。
让向来雷厉风行的她心思纷乱不堪。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清脆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屋子里的安静氛围。
陆亦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亮着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的名字。
她伸手按下免提键。
“陆大处长,忙着办大案子呢?”
赵东来在那头打着哈哈,紧跟着话锋就变了味。
“你们反贪局今天也看那份省报了吧。”
“那个陈清泉最近可是踩着我们公安的脸,借着个破官司出尽了风头。”
赵东来坐在局长办公室里,手里把玩着金属打火机。
话里全是酸溜溜的味道。
“我就纳闷了,你们的人上次也怀疑他去嫖娼嘛。”
“一个被我们堵在山水庄园死不承认的家伙,还真把自己包装成学术派老部了。”
“外语学得好又怎么样,骨子里依旧是钻营取巧那一套。”
陆亦可听着这种极其主观的阴阳怪调,只觉得十分刺耳。
以往遇到别人声讨汉大帮的成员,她肯定第一个出言附和。
今天却破天荒地没有跟对方站在统一战线。
脑海里全都是视频中那个男人捍卫司法主权的强硬姿态。
“别管人家以前有没有过错,也别管你们当时去抓人的初衷。”
她拿开放在保温杯上的手,回击得脆利落。
“至少人家现在办的是利国利民的正事。”
食指在座机挂断键上重重按了下去。
清脆的按键声过后。
独留赵东来在那边听着电话线里的忙音暗自发愣。
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办公室。
陈清泉双腿随意交叠,靠在陈旧的真皮沙发里闭目养神。
外面的各种阿谀奉承和喧闹全都被厚实的木门隔绝开来。
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数据结算。
各种改变剧情走向以及引发核心人物情绪变化带来的奖励点数接连入账。
右上角的数值一路狂飙。
他花掉刚刚积攒起来的大半点数。
直接从兑换商城里抽取了眼下最需要的一张底牌。
一个带有红色绝密标识的档案袋图标在虚拟光幕上弹了出来。
陈清泉睁开眼,从沙发上坐直身子。
桌上的茶杯里漂浮着几粒泡开的枸杞,冒着丝丝热气。
这份足以彻底摧毁院长方承斌政治生命的绝密文件。
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