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稻场边上,堆着一个稻草垛。
胡甜听到,草垛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那声音起初极轻,混在夜风里几乎难以察觉,但很快便变得急促起来,夹杂着压抑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她太熟了。
胡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身体缩进一旁的树影里。
恰在此时,一片薄云挪开,吝啬的月光如银纱般洒落,恰好照亮了草垛旁纠缠的两道身影。
那高大健硕、动作粗蛮的背影,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张大牛。
而他怀中那个衣衫凌乱、被抵在草垛上几乎站不稳的女子,是王灵儿无疑。
白里桂花婶才说的“新鲜事”,两位主角竟在当晚就上演了现场。
而这王灵儿,才为她弟弟的病哭得那般凄惨无助,此刻却有闲心在此与人厮混。
奇异的是,那动静来得急,去得也快。
不过一盏冷茶的工夫,草垛后的声响便骤然停歇,只余下粗重的喘息。
短暂的静默后,是王灵儿带着委屈至极的啜泣:“大牛哥……你、你是不是嫌弃我……嫌我被继兄……糟蹋过了?”
泪珠在月光下一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滚落,端的是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你与别人不是这样的……”
“我、我因着担心弟弟,心里慌得紧,天不亮就去寻你,路过胡甜那破屋时,听得里头有些动静……”
“我、我全都看见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控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明明跟她……为何、为何对我便不行了?”
她伸手死死抓住张大牛的胳膊,指尖用力到发白,“我今夜不回去了,我跟你回家,我们再试试……”
张大牛似是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又像是被说中了什么难言之隐,粗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与窘迫,“别说了,走走走,先回去再说!”
他显然不惯应付女子这般的眼泪攻势,嘴上虽硬,动作却放软了些,抱起她,脚步匆匆地朝着自家方向而去,很快便融入了更深的夜色。
胡甜从藏身的树影里缓缓踱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极淡地扯了下嘴角,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那点破事,倒像是长了腿,似乎人人都意外看见了!
真是奇妙!
那么,桂花婶白里特意来递话,恐怕也不只是闲磕牙。
所以,桂花婶也听到了吧?是存了真心提醒的心思,让她莫要对张大牛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可她又何尝需要人提醒?
从一开始,这就只是她算计来的一场交易,银货两讫,净利落,何来真心,何谈陷落?
至于张大牛和王灵儿回家后,究竟“行不行”,她半分好奇也无。
她清晰地感知到身体轻盈的变化,原本合身的旧衣,此刻袖口、腰身处竟已明显空荡。
她迫不及待想回去,借着灯火好好瞧瞧自己如今的模样。
念头一起,她便试着奔跑。
下一瞬,耳畔风声骤起!
两侧的屋舍、树木化作模糊的虚影急速向后掠去,不过两次呼吸的间隙,自家那熟悉又破败的篱笆小院,已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敏捷逃命速度”?
胡甜立在院门前,心口因惊异与兴奋而微微发胀。
系统果然是个好东西!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强行”绑在她身上,难道是胡家列祖列宗终于显灵了?
系统:“……”
这般速度,若教旁人瞧见,怕不是要疑心撞见了山精鬼魅?
她强压下擂鼓般的心跳,闪身入院,仔细将那扇破房门闩好。
摸索着点亮了上次张大牛留下的那盏旧油灯。
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室黑暗,也照亮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衣带。
灯火下,身体的轮廓渐渐清晰。
双腿果然又纤细了一圈,虽仍丰腴,却已褪去了原先那种笨重如柱的臃肿,隐约有了流畅的线条。
手臂也清减不少,抬起时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快灵活。
她伸手抚向腰侧,原本层层堆叠的软肉消减了许多,虽离纤腰盈盈还远,但腰身已显。
指尖迟疑地,最终抚上自己的脸颊。
触感细腻了些,下颌的轮廓似乎也明晰了一点点。
当她目光下落,定格在前时,却未见“消瘦”多少,反而因腰身变细而更显饱满。
再反手摸向臀部,那里的肉也不少。
这可太奇妙了!
就是该瘦的地方瘦了,不该瘦的地方,倒是风雨不动,稳如泰山。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那个“系统”是个不正经的东西。
能听到她所有心声的系统:“……”
它不是东西!
它只是个被主系统抛弃的po文系统,能量极低,却意外融合了一个空间器灵,才得以苟命。
没有一个好统不想绑定一个聪明有前途的宿主!
可是,空间器灵的意识太强,要死要活的非要绑定濒临死亡的胡甜!
它妥协了。
它承认自己有点不正经,但很克制。
只选定器灵指定的男人,让宿主勾搭获得奖励,而不是乱搞。
胡甜不知道系统复杂的内心。
她很满意现在的身体,匆匆吹熄了灯,摸索着爬上床榻。
身体是卸下重负后的清爽与松快,精神却因这一夜的波澜与收获而异常清明。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窗外愈发清晰的虫鸣,思绪如,辗转反侧了许久,倦意才如水般缓缓漫上,将她拖入不甚安稳的睡梦。
不知睡了多久。
窗外的月色已悄然西斜,夜色最是浓稠。
胡甜又在熟悉的压迫中惊醒。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带着薄茧的大手毫无怜惜之意,动作蛮横急切,仿佛要将她拆解入腹。
她不适地挣扎,伸手去推搡那堵如铁般硬的膛,拍打他肌肉结实的臂膀,喉间溢出困顿的呜咽……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这人正是张大牛。
他因她的清醒与抵抗更添了几分兴味,呼吸粗重:“别瞎动!老子就爱你这口,我试过,旁人不行!”
几乎是同时,那冰冷而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如约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任务目标真心言爱已达成,奖励发放:减重一斤,一两纹银。”
“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体重已减。”
胡甜挣扎的动作停止了。
减重一斤,一两银子!
蚊子再小也是肉!
在这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的穷山沟里,一两银子,足够寻常庄户人家紧巴巴地过上数月了。
她很满意。
所以,她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既挣不脱,他又“付了酬劳”,那她便安然“受着”。
身上的人似察觉到她的顺从,动作略微和缓,粗糙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忽然“咦”了一声。
“咋感觉你又瘦了?”他狐疑地重重揉捏了几下,“今儿没吃饭?”
他终于想起先前的承诺,“我不是故意没送饭食来的!”
不待胡甜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用一种施恩般的口吻道:“甭怕,等老子忙活完,回去给你拿点米面来,你敞开了吃,把肉给老子养回来!”
胡甜:“……”
她好不容易才甩掉的肉,凭什么要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