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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窗,在橡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秋月抱着一摞《灵能基础理论》和《休谟场调控案例集》穿过社科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脊——下周就要实战演练了,她得把白梓汐标注过的重点再梳理一遍。

“江秋月?”

熟悉的声音从哲学区转角传来。江秋月抬头,看见白梓汐站在梯子上,银白色齐肩短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发梢的淡金流纹被隐形眼镜遮掩),浅褐色眼眸在镜片后弯成温和的弧度。她穿着整洁的校服:白衬衫领口系着细银链,外搭米色针织背心,百褶裙下是过膝袜与小皮鞋,整个人像株安静的白玉兰,完美融入书架间的光影。

“梓汐?”江秋月快步走过去,怀里书本差点滑落,”你怎么在这?”

“整理《血魔对策学》的补充讲义。”白梓汐从梯子上下来,指尖拂过书架上一本厚重的古籍,”听说你考核通过了,提前恭喜。”她递来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娟秀的字迹:【空间权能基础三要素:坐标锚定、流形折叠、休谟屏障】,末尾落着利落的”汐”字。

江秋月接过便签,指尖碰到她手背的瞬间像触电——那温度比常人低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凉。

“谢谢梓汐。”她低头翻书,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哗啦”一声闷响。

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打在玻璃上,瞬间织成一片水幕,图书馆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枝叶狂舞,积水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溪流。

“呀,忘带伞了。”江秋月懊恼地看了眼窗外,下午还有小组讨论,总不能冒雨跑回去。

白梓汐沉默了两秒,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黑色长柄伞——伞面是防水尼龙,伞骨刻着极简的银线花纹,伞柄处挂着个小银铃,随着她动作轻响。”我送你到校门口吧。”

“不用不用!”江秋月连忙摆手,”你回去也麻烦,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我……”白梓汐顿了顿,浅褐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犹豫,随即恢复平静,”我待会儿有课,得回学院。伞你先用,明天还我就行。”她将伞塞进江秋月手里,指尖在伞柄上轻轻一按,银铃发出清脆的”叮”声,”图书馆离学院近,我走几步就到,不怕淋湿。”

江秋月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窗台,又看看自己怀里的伞,有些不安:”那你……”

“没事。”白梓汐笑了笑,转身走向哲学区深处,背对着江秋月挥了挥手,”快走吧,别耽误事。”

江秋月抱着伞走出图书馆时,雨势正猛。她撑开伞,银铃在风雨中轻响,回头望了一眼——白梓汐果然没走,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那本古籍,银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像株被雨水打蔫的花。

同一时刻·图书馆三楼西侧

林晓晓把手机藏在《时尚周刊》后面,镜头对准哲学区那个熟悉的身影。屏幕里,白梓汐坐姿笔直,却微微蜷着肩膀,指尖无意识抠着古籍的书页边缘,浅褐色眼眸盯着窗外,目光却空洞得不像在看雨,倒像在看什么令她恐惧的东西。

“她怎么不出去?”林晓晓用气声问旁边的李梦瑶。

李梦瑶合上《白学姐观察志》,镜片后的眼睛眯起:”你忘了?上周三暴雨,她也是这么坐在图书馆,直到雨停才走。我猜她……怕水。”

“怕水?”林晓晓瞪大眼,”可这不正常吧?一般人多少都不喜欢被雨淋,但也不至于怕成这样。”

“确实奇怪。”赵雅静从书架后转出来,手里拿着本《异常心理学概论》,冷静地翻到某一页,”我查过资料,有些心理创伤会导致对特定事物的恐惧,水就是常见项之一。特别是那种……与痛苦记忆相关的流水声。”她顿了顿,”白学姐的反应更像是心理性的条件反射,不是生理性的厌恶。”

林晓晓吐了吐舌头,继续偷拍:”那她刚才把伞给秋月,自己淋雨……也太奇怪了吧?正常人都会一起走或者等雨小点吧?”

“不奇怪。”李梦瑶在志上飞快记录:【10:15,图书馆哲学区,白梓汐借伞给江秋月,理由”待会儿有课”,实际因恐水症滞留。行为模式:优先满足他人需求,隐藏自身心理弱点】,笔尖顿了顿,”你看她刚才的手指,抠书页的力度比平时重三倍。她在忍,但这种忍是心理上的自我强迫。”

赵雅静推了推眼镜:”建议记录为’心理性恐水症发作前兆:肢体紧绷、回避视线、强装镇定、过度理性化’。这种恐惧往往源于童年或重要经历中的负面事件,与水体本身无关,而是与当时的情境有关。”

林晓晓突然压低声音:”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因为江秋月才忍的?要是别人借伞,她肯定直接拒绝了。”

李梦瑶和赵雅静对视一眼,没说话,但志上的字迹又重了几分。

傍晚·女生宿舍

江秋月推开门,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气。她把伞挂在门后,正想换鞋,林晓晓突然从床上弹起来,举着手机冲过来:”秋月!快来看!你走后白学姐在图书馆……”

屏幕上,是白梓汐坐在窗边的照片:银发微乱,浅褐色眼眸望着雨幕,侧脸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

“她居然没走!”林晓晓激动地晃着手机,”我们三个轮流观察,她从三点半一直坐到五点雨停!李梦瑶说她有心理性恐水症,刚才还把伞给你,自己硬撑着……”

江秋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白梓汐塞伞时微凉的指尖、强装平静的笑容,还有转身时微微发颤的肩膀——原来那些”没事”背后,藏着她没说出口的惧。

“她……为什么会有恐水症?”江秋月轻声问。

“谁知道呢。”李梦瑶合上志,”可能是以前受过什么吧。你看她平时那么冷静,唯独对雨和流水声避之不及——这很反常。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心理阴影而已。”

赵雅静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据观察,白梓汐对江秋月的优先级高于自身心理舒适度。这在人际交往里叫’特殊关照’,值得关注。不过这种心理性恐惧通常不会影响常生活,只是需要避免触发因素。”

江秋月没听懂”特殊关照”的具体含义,但她知道,白梓汐的伞不是随便借给任何人的。那把刻着银线花纹的伞,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替她挡住了风雨,也替她藏起了自己的脆弱。

她拿出手机,给白梓汐发了条短信:【伞收到了,谢谢学姐。明天还您。今天……您没淋湿吧?】

很快,回复来了,依旧是平淡的语调:【没事,图书馆燥。伞记得还就行。】

江秋月看着屏幕,忽然想起白梓汐留在窗边的侧影——明明怕雨怕得指尖发白,却还是把唯一的伞给了她。

这个世界依然充满未知,白梓汐身上还有太多秘密,但此刻,江秋月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她把伞收进柜子,决定明天一早就去还。顺便……带杯热可可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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