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李若雪的琴音是美好的幻想。
那莫晚晴的琴音则是真实的战场。
这场琴的较量，谁更胜一筹，一目了然。
有懂音律的才子评道：“这首《十里埋伏》我原以为只有琵琶才能弹出其中意境，没想到莫小姐用琴也能弹出其中的精髓。这琴技，确实高超。看来这第一才女的名号今便要易主了。”
这京中善琴的小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莫晚晴这般琴技的，着实没有第二人。
一曲作罢，赞扬的话久久没有停歇。
李若雪只觉心火在烧，恨不得冲过去把那张晃得人眼生疼的脸撕碎。
明明是她想让莫晚晴出丑，看她笑话。
如今不但第一才女的名头不保，反而还丢尽了脸面。
她苦心经营的才女人设，绝不能在今被她毁掉。
努力整理好心中的情绪，李若雪这才换上笑脸移步到莫晚晴跟前。
“没想到姐姐在乡下待了这么些年，琴技依旧如此高超，妹妹佩服。”
莫晚晴含羞一笑，微微低着头：“妹妹谬赞，妹妹自小生在京中，有此等琴技倒是不让人意外。”
闻言，李若雪的脸色有点挂不住。
这弦外之音是说她就算从小生在京城，琴技依旧不如乡下回来的莫晚晴。
她一个天之骄女，处处被人追捧，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她尴尬地眨眨眼，嘴角微微抖动：“妹妹自是比不过姐姐，听闻姐姐的娘亲，先侯夫人当年才华出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乃正在的才女。不知姐姐学得几分？”
听她说到自己娘亲，莫晚晴有一瞬间恍惚。
娘亲确实才华横溢，生得也极好，可惜红颜薄命，天妒英才。
常听祖母提起，娘亲当年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女。就连当年的太傅也对她赞不绝口，更是多少少年心中爱慕的美人。
莫晚晴醒过神来，面上羞愧不已：“这……我怎敢与娘亲相提并论？说来惭愧，竟是没学到娘亲的百之一二。”
“姐姐莫要妄自菲薄，今春宴，这飞花令可是每年必备的节目，姐姐何不为我们展示一二？”
见李若雪对莫晚晴咄咄相，站在人群中的莫夭夭微蹙眉头。一旁的林婉意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
毕竟这是在宫中，若是惊扰了哪位贵人，怕是要受罪了。
莫晚晴紧张地扣着手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极小透着强烈的不自信。
“我……我不太会作诗……，这些年在乡下，都是上树捉鸟，下河摸鱼，鲜少读书。”
李若雪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姐姐不必谦虚，不过是作……”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莫夭夭几步上前站在莫晚晴身旁，冷着脸目光直视李若雪。
说出的话，也不中听：“李若雪，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听不懂人话，还是眼瞎？看不出来她不想陪你闹吗？”
“身上有点见的了人的东西就拿出来显摆，也就敢欺负欺负像她这样的软柿子。”
“一口一个妹妹，据我所知你已双十年华，她才刚满十八，哪来的脸好意思叫出口？！”
莫夭夭气急了，要不是在宫中，她的巴掌就扇在她脸上了。
心中也是恨莫晚晴不争气，从小就这副懦弱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长进也没有！
莫晚晴倒是意外，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说这么多话，竟是为了维护自己。
看来这些年沉稳了许多，知道动口不动手了。
莫晚晴低眉顺眼地拉着莫夭夭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夭夭，我……我没事……你不要生气。”
莫夭夭斜着眼瞪她，嘴上说着：“没出息。”
而那只被莫晚晴拉着的手指却没有抽回。
莫晚晴暗笑，她这刀子嘴豆腐心，倒是一点没变。
此时宴会上的人回想起来，这从始至终好像都是李若雪在找各种理由为难莫晚晴。
李若雪芳龄也确实过了双十，还叫小她两岁的莫晚晴姐姐，确有不妥。
一时间众人对李若雪的印象降了几个度，交头接耳地说着往年遇到的相似的事。
李若雪没想到突然出现一个莫夭夭，还让她丢尽了脸面。
这莫夭夭是京城贵女中出了名的不好惹，她没有想到她会为莫晚晴出头。
回看人群中自己的那两个庶妹，正幸灾乐祸的与旁人一起看她笑话。
李若雪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莫二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想着莫小姐刚回京中，又初次进宫，想让她快些融入我们罢了。至于称呼，是我眼拙，这才叫错。”
莫晚晴嘴角偷偷勾起一抹邪笑，随后满脸勉为其难地说道：“既然如此，那……那我答应你便是，只是这飞花令我实在不会，可以改为随意创作吗？”
莫夭夭瞥了她一眼，只觉得莫晚晴脑子也不好，说句拒绝的话这么难吗？
就算她拒绝了所有人，甚至抗旨不参加这春宴。有那位九千岁在，不看僧面看佛面，谁又能找她这个还是尚夫人的麻烦？
李若雪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心中冷笑。她就不信，莫晚晴能如她娘亲那般，样样精通！
她转身问着其他人的意见：“各位可愿放宽规则，此次就不限题材，随意创作如何？”
那些个公子哥们，见到莫晚晴那般可怜兮兮的样子，怎舍得让美人伤心。
若是被这莫小姐看上，更是莫大的荣幸。
于是便纷纷同意了她的提议。
有人自告奋勇第一个上前作了一首以花为题的诗。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一首诗作了，众人跟着又念了一遍，才恍然大悟。
“好诗！明写美人，实则暗喻海棠娇美。爱花，惜花。”
“冯公子当真是才华横溢。”
……
接下来的才子佳人，接连作的一首好诗。
御花园内掌声不断，欢声笑语。
连刚才惊飞的鸟儿也回到枝头看着热闹。
最后轮到莫晚晴时，众人眼中被期待填满。
不知这生得貌美的女子，作出的诗是否如她的容颜一般让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