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司机真是故意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沈嫣然面色凝重几分。
“这种人撞过一次没撞死，说不定会有第二次。你这段时间小心点，别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
林燃点点头。
“知道。”
沈嫣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林燃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是那种外露的厉害，是藏在职业外壳下面的清醒和敏锐。
她刚才那几句话，没有一句是情绪化的判断，全都在讲事实、讲证据、讲法律程序。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两人走进一家临街的餐厅，门面不大，里面却很净。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
沈嫣然坐下来，拿起菜单。
“学长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燃接过菜单，随意翻了翻。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沈嫣然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学长，车祸的事你先别想太多。警方既然定了意外，短期内不会有什么进展。你先养好身体，把该办的事办了。”
林燃点点头。
“我知道。”
沈嫣然放下茶杯，看着他。
“离婚的事，我明天就开始准备材料。你那边方便的话，尽快把结婚证、身份证这些证件发给我。”
“好。”
“还有，你和你老婆之间，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接触。如果要见面，最好有第三人在场。免得后续产生什么，说不清楚。”
林燃看她一眼。
“你这么谨慎？”
沈嫣然笑了笑。
“这行久了，什么事都见过。离婚案子，什么狗血剧情都能碰上。提前防备着点，总没坏处。”
林燃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车流不息，霓虹灯闪烁。
他想起那个司机过于镇定的眼神，想起秦泽轩那张笑脸。
还有系统在脑海里的倒计时。
二十六天七小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急。
慢慢来。
菜上桌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嫣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林燃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林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没动筷子。
沈嫣然倒不觉得有什么，自己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太甜了，没有以前学校门口那家好吃。学长你还记不记得，大学后门那家小馆子，糖醋排骨做得特别好，我们社团活动结束经常去。”
林燃点点头。“记得。老板是个胖阿姨，每次去都多送一碗汤。”
沈嫣然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对，就是那家。有一次你点了两份排骨，我说吃不完，你说没事，结果最后全让我吃了。那时候胃口真好，怎么吃都不胖。”
林燃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现在也还好。”
沈嫣然撑着下巴看他。
“学长，你以前话很多的。社团聚会的时候，你一个人能说全场，把所有人都逗笑。现在怎么这么闷？”
林燃想了想。“可能年纪大了。”
沈嫣然白了他一眼。“二十五岁就叫年纪大？那我二十四是不是也该认老了？”
她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对，不是年纪的问题。是经历的事多了，人就不爱说了。”
林燃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嫣然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
聊大学时候的事，聊社团里的人现在都在什么，聊以前那些糗事。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笑起来还是当年那个小学妹的样子。
林燃偶尔接几句，偶尔点点头，气氛不算热络，但也不冷。
吃到一半，沈嫣然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越过林燃的肩膀，落在他身后。
她的表情变了，那抹笑容还在，但眼睛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林燃察觉到她的变化，正要转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老公？”
是柳若凝。
林燃转过头，看见柳若凝站在过道里，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
她不是一个人。
秦泽轩站在她旁边，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挂着那副永远温和的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柳若凝的脸色变了。
她的目光从林燃脸上移到沈嫣然脸上，又从沈嫣然脸上移回林燃脸上。
过程很慢，慢到能看见她眼睛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怎么在这儿？”
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重。
林燃放下筷子。
“吃饭。”
柳若凝的目光盯在沈嫣然身上。
“沈嫣然？”
“柳学姐，好久不见。”
沈嫣然站起来，脸上那抹笑容变得职业而客气。
柳若凝没接这句话，转头看林燃。
“你怎么会跟她一起吃饭？”
林燃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有什么问题吗？”
柳若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包带，越攥越紧。
秦泽轩走过来，站在柳若凝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在林燃和沈嫣然之间转了一圈，笑容不变。
“林先生，真巧。若凝说想吃这家的菜，没想到碰上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嫣然身上，“这位是……”
“沈嫣然，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沈嫣然神情淡漠，“学长现在是我的客户。”
秦泽轩心头一动，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律师？林先生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燃没回答。
柳若凝盯着沈嫣然，声音压得很低。
“你找他什么事？”
沈嫣然重新坐下，语气平静。
“柳学姐，这个涉及客户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问学长。”
柳若凝转头看林燃：“你找律师什么？”
林燃看着她，吐出两个字：“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盆水泼出来，过道里安静了一瞬。
柳若凝的眼泪掉下来，嘴唇抖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一点都等不了？”
秦泽轩上前一步，伸手想扶柳若凝的肩膀，手指刚碰到她，柳若凝躲开了。
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林燃看见了。
秦泽轩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收回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林先生，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但离婚不是小事。你和若凝这么多年的感情，因为一个误会就闹到这一步，值得吗？”
林燃看着他，没说话。
秦泽轩继续说，声音温和得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那天的事真的是误会，我跟若凝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妹差不多。她要是有半点别的意思，也不会跟你结婚。你作为男人，心应该放宽一点。”
沈嫣然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秦泽轩。
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份合同里的漏洞。
“秦先生是吧？”
她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刚才说，你跟柳学姐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妹差不多？”
秦泽轩点点头。
“是。”
“那亲哥哥应该希望妹妹家庭和睦才对。你做的那些事，是希望柳学姐家庭和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