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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款的一半，备注净得像一把刀切出来的。
陈序盯着屏幕，愣了五秒。
夏橙在后面喊：“哥，走啦”。
他才回过神，拨出季如初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
关机。
他站在到达大厅，连打了八通。
电话那头从“无人接听”变成“已关机”，只用了三分钟。
“怎么了？”
夏橙凑过来。
陈序没说话，把屏幕转向她。
夏橙看了一眼，笑了。
“陈序，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如初姐这是故意的，你越急她越拿捏你，房子是共同财产，她一个人哪能说卖就卖？手续都没法办，你名字也在上面呢。”
她挽住他的胳膊，语气笃定。
“放心啦，女人最懂女人，她就是想让你着急，回头你哄两句就好了。”
陈序没动。
夏橙摇了摇他：“你不是答应陪我看落的吗？别想了，出来玩就好好玩。”
他半信半疑，想起了房子确实有自己的名字，收起手机，跟着走了。
但接下来的两天，他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早餐把糖当盐倒进咖啡，喝了一口皱眉放下。
湖边边落，夏橙兴奋地拍照，他站在旁边，手机攥在手里，每隔十几秒就亮一次屏。
没有消息。
他试探性地发了一条：“你不是喜欢那个牌子的香水吗？这边免税很便宜，给你买。”
没回。
过了一阵又发：“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
没有已读。
再发，红色感叹号。
微信、短信、支付宝聊天，全部红色感叹号。
他愣在原地，手指僵在屏幕上。
夏橙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哥？”。
陈序没回答，转身就打车往机场跑。
夏橙在后面喊了好几声，他充耳不闻，拉开车门的手都在抖。
他买了最近的一场机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像是把所有的犹豫和迟钝都甩在了身后。
五年的感情，正常人都不会说分就分。
飞机落地，他马不停蹄的往家赶。
可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没了。
玄关处，季如初的拖鞋不见了。
那双她穿了三年的灰色棉麻拖鞋，总是歪歪扭扭地摆在鞋柜最下层，他每次换鞋都要踢开。
现在那里空空荡荡，只剩他的一双皮鞋孤零零地躺着。
客厅的沙发上，她习惯搭在扶手上的那条浅蓝色毯子没了。
茶几上她常用的那只看不出颜色的马克杯也没了。
电视柜上原本摆着他们的合照——那张在洱海边拍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搂着她的肩膀表情僵硬，只剩下一圈灰尘印，像一个沉默的句号。
只有玄关的柜子上，放着一份协议，《关于共同房产处置的授权协议》。
他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他的字迹。
龙飞凤舞的“陈序”两个字，连笔处有一道习惯性的小勾，是他写了三十年的签名方式，模仿不来，也否认不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大脑像卡了壳的放映机，反复回放却什么画面都出不来。
什么时候签的？
他用力回想最近一次签文件是什么时候？公司的合同？物业的单子？还是…
“装修协议。”
脑子里忽然蹦出这句话。
那天他从外面回来，季如初把一份文件递给他，说是装修公司要的确认函。
他看都没看就签了。
他当时怎么看都没看就签了呢。
陈序攥着那份协议，指节发白。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夏橙发来消息：“哥，如初姐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呀？”
陈序拿起手机，通讯录里“如初”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点进去，拨出，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不是在说“关机”。
是在说“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