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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的目光越过欣喜若狂的太后，死死盯在那份废后诏书上。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那股君临天下的怒火，让整个凤仪宫都为之窒息。
“签了？”
声音沙哑极了，仿佛是从腔里硬挤出来的。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赵云舒还沉浸在当皇后的美梦里，她献宝似的捧起那份诏书。
“陛下！你看！这个妖后终于肯退位了！大齐有救了！”
“救？”
萧衍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荒凉。
他一把夺过那份诏书，看都没看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撕得粉碎。
金黄色的碎片纷纷飘落，落在太后和赵云舒惨白的脸上。
“蠢货！”
一声怒吼，震的殿内梁柱嗡嗡作响。
“你们以为朕的江山是靠省钱省出来的吗！”
“你们知不知道，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给大齐续命！”
萧衍眼睛转向太后，声音里满是彻骨的寒意。
“母后，你断了她的用度就是断了西北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运河决堤是老天爷在警告你！将士哗变是朕的国库已经拿不出一个铜板！”
“你把朕的爷锁在这里让她吃糠咽菜，就是想让整个大齐的百姓跟着你一起陪葬！”
太后被吼的连连后退，满脸不可置信。
“皇帝……你疯了？你为了这个妖女竟然斥责哀家？”
“妖女？”长剑一指剑尖直抵太后身旁的赵云舒，“朕看她才是真正的祸国妖星！”
赵云舒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懒得再看她们一眼，萧衍转身大步走到我面前。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想要触碰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冷不冷？”
看到我身上单薄的粗布衣，看到这空无一物的宫殿，看到我脚下被砸碎的水缸结成的薄冰，他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悔恨取代。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他已经看到内室床上正被高烧折磨的秋月。
一股森然的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传太医！把太医院所有最好的药材都给朕搬到凤仪宫！秋月要是出了事，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他脱下龙袍，不顾上面的血污，一把将我裹住。
“沈明华，朕错了。”
“朕不该离开京城，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蠢货。”
“算朕求你，再帮朕一次好不好？”
握住我冰冷的手，他几乎是在哀求。
“去花钱，现在就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把整个京城买下来都行！”
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转身走到床边，替秋月掖了掖被角。
“晚了。”
我轻声说。
“大齐的经济命脉已经断了，不是我买几件衣服就能接上的。”
“签了废后诏书的那一刻起，我跟大齐的国运没关系了懂吗？”
萧衍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那份被撕碎的诏书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不晚！”
他从背后死死抱住我，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朕不准！”
“你是大齐的皇后，生生世世都是！”
“诏书朕撕了就不算数！谁敢再提一个废字朕就诛他九族！”
将头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无助的颤栗。
“明华，算朕求你。”
“只要你肯出手，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朕的命，这大齐的江山，通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