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3章
“顾年，你就这么由着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六年的感情，抵不过几张劣质的合成照片，抵不过他那个“好妹妹”的几滴眼泪。
顾年把自行车停好，将张晚护在身后，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泼脏水？林茵，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我手臂上被扫帚抽出的红痕，眼神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厌恶取代。
“趁我还没彻底撕破脸，你赶紧滚回你老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张晚从顾年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说：“嫂子，你就听哥的吧，回老家避避风头，等大家气消了……”
“你给我闭嘴！”我厉声打断她。
“张晚，你以为你赢定了吗？假的真不了，咱们走着瞧！”
我没有再理会顾母的谩骂和街坊的指指点点，转身大步离开。
我知道，现在跟他们解释没有任何用。
在“误会”和“偏袒”的双重夹击下，我所有的反抗都会被视为狡辩。
我必须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1998年，电脑还不普及，PS技术更是罕见。
那几张照片，肯定是利用暗房技术，把我的头和别人的身体拼接在一起洗出来的。
这种技术，普通的照相馆本做不了，必须得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整个县城，符合条件的只有两家。
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先去了城西的那家，老板连连摆手说没做过。
天快黑的时候，我来到了城东的“红星照相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抽着旱烟。
“老板，洗照片。”我走过去，敲了敲玻璃柜台。
老板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番。
“洗什么？底片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顾年甩在我脸上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我不洗照片，我来问问，这张合成照片，是你做的吧？”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儿是正经生意，不懂你说的什么合成！”
他急于掩饰的慌乱，彻底印证了我的猜测。
“老板，明人不说暗话。”我压低声音，死死盯着他。
“这照片差点毁了我的家庭，我已经报警了。公安局的同志明天就会来查你的底片记录。”
在那个年代，老百姓对“公安局”这三个字有着天然的敬畏。
老板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我……我不知道那是用来害人的啊！”他结结巴巴地辩解。
“是一个年轻姑娘拿来的，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把这两张底片拼在一起洗。”
“那姑娘长什么样？底片还在吗？”我急切地问。
老板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流里流气的口哨声。
一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男人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的相好吗？怎么跑到这儿来找哥哥了？”
男人一开口，满嘴的酒气。
他就是张晚找来的那个所谓的“奸夫”——街溜子王强。
王强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故意大声嚷嚷。
“茵茵啊，既然顾年那小子不要你了，你就跟我过呗！哥哥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照相馆老板见状，立刻像见了鬼一样，把我的照片扔了出来。
“我不认识你们！赶紧滚出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王强拉着我往外走，力气大得惊人。
“放开我！你这个流氓！”我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街角突然冲出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厂保卫科事。
“什么呢！光天化之下耍流氓！”
他们冲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我和王强一起按倒在地。
我被粗暴地反剪着双手，脸贴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王强还在那儿大喊大叫：“什么抓我！我跟我媳妇儿闹着玩呢！”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王强，张晚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买你的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