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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6

一个月后。京市。

傅家大婚的子。

从门口到主宴会厅铺了三百米的红毯,红毯两侧摆满了从荷兰空运过来的白玫瑰。据说每一朵都是清晨五点手工采摘,带着露水送上飞机,在中午之前进了傅家的花瓶里。

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齐了。

傅闻洲站在主宴会厅入口,一袭黑色西装,他今天的气色很好,眉宇间那股冷意被精心打理过的造型柔化了几分。

“闻洲?”蒋宁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身,看到蒋宁儿站在红毯的另一端,头纱垂到地面。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脸和乔若锦的相似度达到了五成。

傅闻洲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那天过后,乔若锦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怎么找也不见踪影。

不过,像她那样的平头百姓,也闹不出什么风浪。

他压下那股情绪,朝她走过去,伸出手。

“走吧,宾客都到了。”

蒋宁儿挽住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傅闻洲身边,成为全京圈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主婚人站在台上,笑容满面地看着这对新人。致辞,交换戒指,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在正式宣布二位结为夫妻之前,”主婚人笑呵呵地说,“按照惯例,我们先请新郎新娘向来宾敬酒致谢。有请傅闻洲先生和蒋宁儿女士,向各位贵宾敬酒——”

傅闻洲和蒋宁儿端起酒杯,朝台下宾客微微鞠躬。

就在他们抬起头的那一刻,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身旁的人高声说着。

“港城乔氏集团大小姐,乔若锦携礼金前来祝贺。”

傅闻洲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乔若锦,怎么会是乔氏集团的大小姐?

乔氏集团,港圈四大世家之一,横跨地产、金融、航运,资产数千亿。

在港城的地位相当于——不,甚至超过傅家在京市的地位。

“乔……若锦?”蒋宁儿的声音最先打破了沉默,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你胡说什么?什么乔氏集团大小姐?你分明就是个……”

她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卡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三年前,傅闻洲调查过乔若锦的背景。查出来的结果只有一个名字和一张身份证,户籍信息简单得像一张白纸,没有父母,没有亲属,没有过往。

傅闻洲当时说:“可能就是普通人,没关系。”

可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什么样的“普通人”,能在内地的户籍系统里查不到任何社会关系?

除非,有人刻意抹掉了所有痕迹。

蒋宁儿的手开始发抖,婚纱的头纱在她肩头轻轻晃动。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

“乔氏集团?港城那个乔氏?”

“不可能吧,乔家那位大小姐不是一直养在港城吗?从来没露过面,怎么会……”

“你们看她的气质,那不像装的。”

窃窃私语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铺满了整个宴会厅。

傅闻洲站在那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

她被抓进监狱的那天,他没有费多大力气就“疏通”好了关系,让人在里面“好好照顾”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里的酒杯被他攥得骨节发白。

“婚礼还继续吗?”台下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这句话像一针,扎破了宴会厅里紧绷的气氛。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西装的身影从侧门匆匆跑了出来。是傅闻洲的助理陈勉,他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

“傅总!”他几步冲到傅闻洲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那句话还是被前排的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傅氏的股价从十分钟前开始暴跌,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二,还在继续。市场上有大量卖盘在砸,我们本接不住。还有……”

陈勉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发抖。

“有三家港城的公司已经收购了傅氏大量的股份。再这样下去,到收盘的时候,他们的持股比例可能会超过我们。”

傅闻洲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那道黑色的身影。

乔若锦仍然站在那儿,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欣赏什么。

台下再次炸开了锅。

“傅氏的在跌?就现在?”

“十分钟前开始跌的,那不正好是她出现的时候吗?”

“你是说……这是乔家在出手?”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讨论,有人在看手机上的软件,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口移动。

最先离席的是几个跟傅氏有业务往来的商界人士。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审慎,又从审慎变成了疏离。

“傅总,今天这杯喜酒怕是喝不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站起来,拄着拐杖朝外走,经过傅闻洲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人开始向门口涌动,像退的海水,不可阻挡。

蒋宁儿站在红毯上,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些宾客从她身边经过。

有人走得太急,踩到了她拖在地上的头纱,她踉跄了一下,婚纱的裙摆被扯得歪了,露出里面的衬裙。

“你们……你们别走啊!”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婚礼还没结束呢!你们怎么能……”

没有人停下来。

三百米的红毯在二十分钟内被踩得面目全非,那些从荷兰空运来的白玫瑰散落了一地,被皮鞋和高跟鞋碾成了泥。

当最后一位宾客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宴会厅里只剩下傅闻洲、蒋宁儿、乔若锦,和几个傅家的佣人。

乔若锦终于动了。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宴会厅,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经过傅闻洲身边的时候,甚至没有偏头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宴会厅正前方的巨幕前。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进了播放设备。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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