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缝里,缓缓渗出一滴血。
红的。
温的。
滴在她手背上。
她没擦。
她盯着那滴血,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打开匣子。
取出药丸。
她没犹豫。
塞进嘴里。
咽了下去。
药丸化开时,她听见了。
不是哭。
是笑。
很轻,很哑,像从地底传来:
“你终于……来了。”
她浑身发冷。
她知道,沈婉没死。
她只是,被养成了她的影子。
而她,是那影子的容器。
她转身,走向东墙。
伸手,用力一推。
那块砖,松了。
裂缝,裂得更大。
风,从里面吹出来。
带着铁锈、血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那是沈婉最爱的香。
她小时候,总在睡前点一炉。
她没喊。
她没哭。
她只是,把发簪,轻轻进裂缝里。
然后,她退后一步,静静站着。
墙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像指甲,刮过木板。
接着,是低语。
断断续续,像风穿过枯枝:
“……他们……用我心跳……当钟……你每笑一次……我就少活一小时……”
沈昭没动。
她只是,把袖口的灰,轻轻掸了掸。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
门,没锁。
她推开门。
林砚秋还站在外面,手里铜盆里的灰,已经凉透了。
“你……听见了?”林砚秋问。
沈昭没答。
她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井。
“你不是沈婉。”林砚秋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沈昭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是沈昭。”
林砚秋后退一步。
“不可能……你……你连胎记都一样……”
沈昭笑了。
不是笑。
是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胎记?”她问,“你见过我小时候的胎记吗?”
林砚秋哑住。
她没见过。
没人见过。
因为沈婉出生那夜,周夫人亲手用朱砂,点在了替身的后颈。
沈昭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回屋。
关上门。
门栓,轻轻一响。
左下角的铜环,又晃了两下。
没掉。
窗外,雨,开始落了。
第一滴,砸在窗纸上。
像一滴血。
落在地上,无声。
她走到镜前。
镜面,一片漆黑。
她伸手,指尖贴上去。
镜中,浮出一道暗纹。
不是药罐底的纹。
是血。
一滴,一滴,从镜面渗出来。
顺着镜框,流到梳妆台上。
滴在那粒药丸的空匣上。
她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