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信用卡号是她的。消费记录:708房,两晚,房费、餐饮、SPA,全刷的是她名下的联名卡。
林婉清的消费,用的是程砚之的副卡。
她没骂,没哭。只是把单子折了四折,塞进外套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走廊尽头,陈叔站在饮水机旁,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系着死结,沉得往下坠。他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袖口有三道灰痕,是擦门框留下的。
他没看她,只把袋子轻轻放在她脚边。
“他骂你‘拖后腿’那天,我录了。”他说。
沈知夏没动。她盯着那袋子,像盯着一个装着毒药的玻璃瓶。
“你什么时候……”她开口,声音得像砂纸。
“你嫁给他那年,我就开始录了。”陈叔终于抬头,眼睛浑浊,但眼神很清,“他以为我老了,耳朵背了,记性差了。其实他每句骂你的话,我都记在手机里。”
他转身要走,脚步慢,像拖着腿。
“陈叔。”她叫住他。
他停住,没回头。
“你为什么帮我?”
他沉默了五秒。走廊灯管嗡嗡响,有只飞虫撞在玻璃罩上,一下,又一下。
“我孙女三岁那年,她妈跑了。”他说,“她爸说,女人就是拖油瓶,养不熟。后来我带她去公园,她抱着一只破熊,说‘,小熊不走,我也不走’。”
他没再说,推门出去了。
沈知夏蹲下来,解开塑料袋。里面是部旧手机,屏幕裂成蜘蛛网,边角磨得发亮,像被摩挲了千百遍。她按下开机键,没反应。
她掏出口袋里的充电器,上。屏幕亮了,黑屏,然后弹出一条语音备忘录——标注期:2024年3月17晚11:23。
她按下播放。
背景是酒店套房的静音空调,还有酒杯磕在玻璃桌上的轻响。程砚之的声音,醉得发黏,像糖浆糊在耳朵里:
“……她连孩子都照顾不好,凭什么当妈?”
停顿。呼吸声,吞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