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打扰了，小陈好好休息。」
他伸手要去拿水果旁边的车钥匙——
手顿住了。
因为车钥匙旁边，苏薇的手机”叮”了一声。
屏幕亮了。
通知栏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王哥”。
内容预览只显示了四个字：
“别说漏了。”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我看到了三件事。
第一，王建军的笑容凝固了。
第二，苏薇的手指抖了一下。
第三，那条消息的通知被她飞速划掉了。
然后苏薇用最平静的语气说——
「老公，鸡汤趁热喝，我送一下王总。」
她站起来，和王建军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门在我面前关上。
走廊里有隐约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两个人的声调——都压得很低。
我盯着那扇门。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我没看错。
通知栏虽然被划掉了，但我躺的角度，刚好把那四个字看得一清二楚。
“别说漏了。”
说漏什么？
什么东西需要在我面前保密，并且用”别说漏了”来互相提醒？
我深吸一口气，在备忘录上打下三个关键词：
苏薇。
王建军。
“别说漏了。”
一分钟后，苏薇推门回来。
笑容完好无损。
「鸡汤凉了没？来我喂你。」
她打开保温盒，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喝了。
咸了。
她接着问了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
「老公，王总刚才跟你聊什么了？没说什么工作上的事吧？」
「不是。」
她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没聊工作？」
「是。」
「那聊什么了？」
「……是。」
她皱了皱眉。
「’是’是什么意思？」
我拿手机打字：他问我身体怎么样，我说了几个是和不是，没了。
苏薇看完，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那就好。安心养病。」
她又喂了我两口汤。
我闭着眼咽下去。
鸡汤确实咸了。
但没有我心里的味道咸。
当天晚上，苏薇走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给一个人发了消息。
孙浩。
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百分之百信得过的朋友。
现在是律师。
专打离婚官司的那种。
消息很短：
“浩子，方便来医院一趟吗？我出了点事，需要你帮忙。”
三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字：
“来。”
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依旧什么也没说。
但我已经不需要它说什么了。
线索够多了。
剩下的，只需要一个会问问题的人。
而孙浩——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会提问的。
毕竟他是律师。
专门把人往死里问的那种。
【第四章】
孙浩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一米八三的个子，瘦长脸，永远穿深色衬衫，看人的时候眼睛不眨。
大学的时候我们叫他”孙阎王”——因为跟他吵架从来没人赢过，他能把你说到怀疑自己姓什么。
后来他去做了律师，算是把天赋点满了。
他进门放下一袋苹果，拉了把椅子，二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