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那台手术确实是八小时——”
“小陆,你是外科医生,你应该知道,’差不多’在某些场合是可以接受的。”
我沉默了三秒。
“院长,在外科,’差不多’是要出人命的。”
周院长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就写八小时。”
我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脑子嗡嗡的。
宣传科的小张已经在走廊里等我了,手里拿着一台相机和一个话筒。
“陆哥!”
“别叫我陆哥。”
“陆医生!能不能配合拍一段在手术室的画面?穿上手术服那种,最好带上口罩,只露出眼睛,特别有感觉——”
“不拍。”
“那办公室也行,对着电脑看片子的那种——”
“不拍。”
“那食堂呢?你吃饭的样子也行,展现医生朴素的一面——”
“小张。”
“在!”
“你再跟着我,我让护士给你扎一针最粗的留置针。”
小张跑了。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因为中午的时候,苏念念又出现了。
这次她没有来医院。
她在我小区门口等我。
对,我中午回家拿个东西——我的白大褂脏了,备用的忘在家了。
我开车进小区的时候,在门口的花坛旁边看到了苏念念。
她没抱狗。
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你怎么知道我中午回来?”
“我看到你的车从医院那边开过来了。”她理所当然地说。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没多久,就半小时。”
她把饭盒举到我面前。
“我给你做了饭。红烧排骨,你以前最爱吃的。”
“苏念念,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不能吃排骨了吗?”
这个逻辑我反驳不了。
“你做的饭我不吃。”
“为什么?”
“因为你以前做的排骨齁咸,我拉了三天肚子。”
苏念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是我第一次做!我现在厨艺好了!”
“我不想验证。”
我绕过她,往单元门走。
她跟上来了。
“陆深,你那个相亲对象……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跟你没关系。”
“我就问问。”
“没到任何程度。就见了一面。”
我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苏念念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种亮法,让我想起了她的金毛听到”吃饭”两个字时的反应。
“就见了一面啊?那还不算什么嘛。”
“苏念念。”
“嗯?”
“你把饭盒拿走。”
“你真的不吃?”
“不吃。”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饭盒,嘴唇又开始抖了。
不行。
她一哭我就没辙。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我们现在站在小区门口,周围有遛弯的大爷大妈。
上次在医院门口被围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你把饭盒放门卫那儿,我晚上回来拿。”
她立刻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