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
三秒。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签过任何转学申请。我想知道上面那个签名是谁写的。”
“林一鸣妈妈,我劝你别闹。”
他的语气变硬了。
“闹也没用。学籍已经注销了,程序已经走完了。你就算去教务处,去校长那里,也是一样的结果。”
“你与其在这儿闹,不如给孩子想想出路。”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病房的陪护椅上。
儿子在床上睡着了。
脸色还是白的。
引流管还没拆。
我看着他。
然后看着手机屏幕上赵德明的名字。
闹也没用?
行。
那我不闹。
我做一件更有用的事。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开始一条一条记。
3月12,周丽回复“收到”——截图已存。
3月15,学籍注销——截图已存。
手术知情同意书——照片已存。
医院诊断证明——原件在手。
教务处电话确认有“家长签字”——通话记录已存。
记完,我又翻了一遍学校的《学生学籍管理办法》。
第十七条写得很清楚。
三级确认。
通知家长。
一样都没做到。
但这些还不够。
我需要看到那份签字。
我需要知道,是谁模仿了我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我跟护士说了一声,去了一趟学校。
教务处的门开着。
我走进去。
“您好,我想调取我儿子林一鸣的学籍注销材料,特别是那份家长签字的转学申请。”
教务处的老师面露难色。
“这个……你得找年级主任批。”
“年级主任就是注销学籍的经办人。我找他批,合适吗?”
她愣了一下。
“要不你找副校长?”
“副校长办公室在哪?”
“三楼最里面。”
我上了三楼。
敲门。
副校长姓马,五十多岁。
听完我的来意,他皱了皱眉。
“这件事我听赵主任提过。他说你们家孩子成绩不太好,家长也同意转学。”
“我没同意。”
“那可能是沟通上有误解……”
“马校长,教务处说有一份我的签字,但那个字不是我签的。”
马校长的表情变了一下。
“这个……你确定?”
“我确定。我在医院陪护了六天,从来没去过学校,从来没签过任何文件。”
他沉吟了一会儿。
“这样,我让教务处把材料调出来,你先看看。如果确实有问题,学校会处理。”
“什么时候能看到?”
“我让他们尽快。”
我说:“我明天来。”
他点头。
我走出副校长办公室。
经过年级办公室的时候,门半开着。
赵德明坐在里面,正在打电话。
他没注意到我。
但我看到了他桌上的东西。
一张A4纸。
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两个数字——大概是成绩排名。
有些名字被红笔圈了。
我只来得及看到最上面两行。
第一个被圈的名字。
林一鸣。
后面写着两个字。
“已办。”
3.
“已办。”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
那不是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