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走廊尽头,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的人没有先开口,等我说话。
我只讲了三个字。
“准备好了。”
挂掉电话,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食指上那道旧疤。五岁那年跟妈妈学穿针留下的。二十年了,那条浅白色的细线从没消过。
2 直播现场步步为营
十点整,直播准时开播。
宋宇穿了一身定制西装坐在镜头前面,身后的展架上挂着那件礼服。
灯光打下来,金色丝线折出碎光。那是真金线绣的云肩,光配色我就改了十七版。
直播间涌进来一百八十多万人。
宋宇站起来走到礼服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衣架上。
“今晚,它就要找到新的主人了。”
弹幕刷得满屏都是。
“天哪好美。”
“这真的是手工绣的吗?”
“宋宇哥好大方,这种级别的衣服拿来抽奖。”
宋宇开始讲那段排练好的台词。
“说实话,这件礼服背后有一段让我很心疼的故事。”
他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低了下去,像是在忍住某种情绪。
“我的女朋友叫念禾。她的母亲五年前去世了。母亲走后,念禾照着她妈妈生前画的最后一版图样,一针一针绣了三年,做出了这件礼服。”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天呐好感人。”
“这衣服背后居然有这种故事。”
“等等,这种东西真的适合拿来抽奖吗?”
江甜甜在副机位前作后台,手指飞速打字,把那条质疑弹幕压了下去。
宋宇接着说,语气更重了。
“念禾跟我说,她已经放下了。她觉得这件礼服承载了太多悲伤的回忆,不想再留在身边。所以她主动提出来,把它送给我直播间的家人。”
“她说,妈妈一定也希望这件衣服能被更多人看到。”
假的。
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我站在后台的监视器前面,看着屏幕里他那张练了几十遍的深情脸。
配合着恰到好处的停顿,恰到好处的叹气。
什么放下,什么主动提出。他本没跟我商量过。
昨天我还站在他面前求他不要送,他说我死攥着不放很没意思。
我的手机响了一声。赵敏发来消息:”我在拍了,你放心。这帮畜生。”
我回了一个字。”好。”
直播进行到第四十分钟,宋宇开始拆礼服上的防尘套。
他不戴手套,直接用手拽拉链,把礼服从衣架上扯下来。
裙摆拖在桌面上,蹭过一杯咖啡旁边的水渍。
他把衣服翻过来对着镜头。
“你们看这个后背的绣工,这叫双面绣,正面反面的图案完全不一样。”
他念错了。
不是双面绣。那是劈丝绣和盘金绣的混合技法。正面是白鹤衔芝,反面是云海月升。妈妈当年画这张设计图的时候跟我说,鹤是给爸爸的,月亮是给我的。
他什么都不懂。
他拿着我妈一辈子的心血和我三年的手艺在镜头前面表演,连名字都叫不对。
直播间这时候弹出一条弹幕,很快就被刷上去了。
“这针法的密度不像是业余水平吧?”
这条弹幕三秒后被江甜甜手动删除。
我看到了。
接一下来会有更多人看到的。
3 工作室易主步步紧
当天下午,宋宇的直播以全场最高在线人数三百二十万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