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
赵行止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塞进银碗里煮了。
【第六章】:
第一次借息在子时。
乌羡让我坐在榻上,掌心贴着他的掌心。
赵行止站在三步外,手里握刀,婆母坐在门边,手里握佛珠。
这阵仗,不像治病,像审犯人。
乌羡的掌心很凉,指腹压住我的脉门,银铃贴着手腕,冰得我一缩。
赵行止立刻开口:「她冷。」
乌羡闭眼:「闭嘴。」
赵行止往前一步。
婆母佛珠一甩,缠住他的袖子:「站住。」
蓝火灯烧得很低,屋里只有药草噼啪裂开的声音。
我闻到血腥味。
乌羡划破自己掌心,血顺着我们相贴的手纹渗进来,烫得像火。
我喉咙发,眼前的灯影晃了晃。
乌羡低声念北岐语,字音又冷又快。
赵行止问:「她怎么抖?」
乌羡额上渗出汗:「你再说一个字,我把蛊引到你舌头上。」
婆母赞道:「有本事。」
我忍着掌心烧灼,居然想笑。
下一刻,口猛地一疼。
像有线从心尖拽出去,我眼前发黑,身子往前倒。
乌羡伸手接我。
赵行止也扑了过来。
两人的手同时扣住我的肩。
我夹在中间,差点被撕成两半。
「放手。」
「你放。」
「她疼。」
「我知道她疼。」
我气若游丝:「你们再扯,我就真的不疼了。」
两人同时松手。
我倒进软枕里,掌心血线慢慢褪去。
乌羡靠在榻边,脸色白得发青,额前碎发被汗粘住,银铃贴在颈侧,不再响。
赵行止看着他,神色复杂。
婆母问:「成了?」
乌羡点头:「蛊压住了。」
婆母松了口气,立刻吩咐:「陈嬷嬷,给乌大夫炖鸡,放参。」
乌羡抬眼:「我不吃中原的鸡。」
婆母:「那炖蛇?」
乌羡:「鸡也行。」
我虚弱地笑了一下。
赵行止坐到榻边,拿帕子给我擦掌心的血。
他的手很稳,帕子却被他捏得变形。
我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小声说:「原来你不是不行。」
他动作一顿。
「你很失望?」
我摇头:「我替你高兴。」
他抬眼,像被我气得要死,又像想抱我。
最后他只把帕子叠好,塞进袖中。
「以后不许再说那两个字。」
「哪两个?」
他咬牙:「不行。」
我点头:「好,我不说你不行。」
乌羡在旁边笑了一声,笑完又咳,咳出一口血。
我吓得坐起来。
赵行止先我一步扶住他。
乌羡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赵行止沉声:「你救她,我欠你。」
乌羡擦掉唇边血迹,抬眼看我。
「我不是救你。」
赵行止脸色一冷。
乌羡说:「我是救她。」
这话一出,屋里的蓝火都像冻住了。
我赶紧说:「一样一样,他是我夫君,救他就是救我,救我也是救他。」
乌羡看着我,眼神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