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的脸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样子。
“是我没做功课,对不起林主任,谢谢您的指导。”
她坐下去了。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喝水,有人交换眼神。
但我注意到小孙的表情和别人不太一样。
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里多少带着一点”林主任太严厉了”的意思。
小孙却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下。
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散会后赵敏跟我走在走廊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她今天这个问题不像是随便问的。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当然是提前准备的。”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回了一句。
“她准备的东西还多着呢。”
6 面馆密谈截获卡号
周五下午四点,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归属地显示是本市。
接起来之后,对方开门见山。
“请问是城南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的林舒晚林主任吗?我是市卫生健康局医政科的工作人员,我姓方。”
“我们收到了一封关于您的举报信,内容涉及在药品采购过程中收受供应商的好处费。按照流程需要向您核实一些情况。您方便这周来一趟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发抖。
上辈子这个电话来的时候我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一个劲地解释自己没有拿过任何人的钱。
越解释越像做贼心虚。
后来我才明白,那封举报信就是王丽写的。
时间线完全一样。
她在第一次借房被拒之后,不到两周就把举报信递了上去。
举报信里附了截图、转账记录、聊天记录。
全部是伪造的,但做得足够像。
像到调查组下来查的时候,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这怎么不是我做的”。
“方科长,谢谢您告知。我随时方便,您定时间就行。”
“另外,我能问一下举报信的具体内容吗?涉及哪些供应商、哪些时间段?”
对方按流程跟我说了几个要点。
果然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挂了电话,我坐在诊室里发了两分钟的呆。
不是慌,是在算时间。
上辈子从举报到正式调查花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王丽一边在科里继续扮可怜,一边把那些假证据一批一批地往上送。
等到调查组正式进驻,她已经把所有的坑都挖好了。
我当时连自己是怎么”犯的罪”都没搞清楚,就已经被停了职。
这辈子我不打算等她把坑挖完。
我拿出手机,翻到马建国的微信,打了一行字过去。
“建国,你什么时候方便出来坐坐?我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说。”
马建国很快回了消息。
“林主任您说的是,明天中午行吗?我请您吃饭。”
“不用请客,在医院对面的面馆见就行。中午十二点。”
放下手机,我打开电脑登录了病历系统。
找到王丽的入职登记表,截了一张图保存在自己的加密文件夹里。
又调出了科室近三个月的药品领用记录,逐条核对。
我要在她动手之前,把自己这边的帐理得净净。
让她伪造出来的每一笔,都能被一一对应地证明是假的。
第二天中午,我准时到了面馆。
马建国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两碗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