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你姐没了。”
妹妹脸色空白了一瞬,随即用力摇头,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可能!妈你别开玩笑,姐刚才还好好的,她早上还给我发消息说准备好了,面试呢?面试怎么样了?面试官怎么说?”
面试。
直到现在,她们还在关心面试。
妈妈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火锅店里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服务员尴尬地站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我站在旁边,看着妈妈哭得撕心裂肺,下意识想伸手扶她。
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肩膀,像穿过一团空气。
妹妹看妈妈这样,也慌了,手忙脚乱结了账,搀着妈妈往外走。
妈妈整个人瘫在妹妹身上,五十多岁的人哭得像个小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去市人民医院。”
妹妹报出地址,声音在发抖。
去医院的路上,妈妈一直在哭。
她攥着妹妹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欣欣,你姐她……她会不会怪我?”
妹妹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说。
“不会的妈,姐最懂事了,她不会怪你的。”
懂事。
多讽刺的两个字。
我扭过头,看向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流。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奔向某个地方,只有我停下来了。
是啊,我一直很懂事,懂事到在手术台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准备面试。
妈妈听了妹妹的话,哭得更凶了。她使劲捶着自己的口,声音断断续续。
“懂事什么……懂事就活该受委屈吗……我的琦琦……”
这是第一次,妈妈这样说。
我以前听到的永远是,
“陈若琦,你又退步了”
“陈若琦,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陈若琦,你要争气”。
现在她终于不想让我委屈了。
可我听不到了。
或者说,听到了,也已经没有用了。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妈妈几乎是滚下车的。
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往医院里面跑。
妹妹拎着她的鞋在后面追,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妈妈什么都顾不上了,她跑进急诊大厅,抓住一个护士就问。
“陈若琦在哪?我女儿在哪?”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表情微微变了,指了指走廊尽头。
“太平间在负一层,您从那边电梯下去。”
太平间。这个词彻底击碎了妈妈最后一丝侥幸。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妹妹从后面架住她,两个人在电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