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
这两个字用得真好。
搬东西那天下着小雨。我把五年来的衣物装了两个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等出租车。
保安老张从门卫室探出头:”沈小姐,您这是?”
“搬家。”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帮您叫辆车?”
“不用,已经叫了。”
出租车来了,我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关后备箱盖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转账通知,一个没有备注名的账户往我的卡里打了一笔钱,金额是五万。
我看着这条通知,没有任何表情,关掉了手机屏幕。
“师傅,去城南民安巷。”
民安巷是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巷口有家卖煎饼的摊子,隔壁是一间修自行车的铺面。
我租的房子在巷子中段,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方,住在隔壁单元,精神头很好,第一天来看房的时候就问我:”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暂时没有工作。”
“没工作还租房?你别是骗子吧?”
我把三个月房租加押金一次性转给了她,她立刻把钥匙拍在我掌心里:”行,看着不像坏人。”
搬进来的第二天,楼上漏水,厨房天花板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我找方姨说了,她拎着扳手上去拧了半天管子,下来的时候浑身是水,骂骂咧咧地说:”楼上那家人,养条狗比养个爹还上心,把水管给我啃漏了。”
这就是我离婚后的生活。
闺蜜唐栀知道我离婚是在第三天。她冲到我租的房子里,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面墙上的水渍和地上还没拆封的行李箱,脸涨得通红。
“沈若笙,你疯了?你就这么签了?一千八百万!他凭什么让你背?”
“签都签了。”
“签都签了?你怎么这么窝囊!当初你爸的客户全让他接了,你嫁过去等于把半个沈家送给他了。现在他翻脸不认人,你连个屁都不放就搬出来了?”
我在厨房烧水,灶台上的水壶是方姨借我的,底上糊了一层黑。
唐栀跟进厨房,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昨天看见顾宴辞和许知意一起去看婚宴场地了。就是城北那个,京华大酒店,定的是宴会厅。你猜他们选的什么子?下周六。”
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直响。
“你倒是说话啊!”唐栀急了。
“知道了。”
“你就’知道了’?沈若笙,你到底还有没有脾气?”
我把水倒进两个杯子,递给她一个:”有脾气有用吗?我现在欠着一千八百万,没工作,没房子,连这个杯子都是借房东的。你让我拿什么去跟他闹?”
唐栀接过杯子没喝,攥在手里:”你不闹也行,但你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你。我去找人。”
“找谁?”
“我认识一个律师,专门打婚姻官司的,能不能把那个协议翻回来。”
“不用。”
唐栀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把话咽回去了。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若笙,我不管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但你不能把自己过成这样。你爸在天上看着呢。”
门关上之后,我把那个黑底水壶刷了一遍,灶台也擦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还是那个没有备注名的账户,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东西已到。”
桌上放着一个快递盒,下午送来的,我还没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