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城都传他是仁义君子。
我当时听了,还颇为赞许,觉得安宁没有嫁错人。
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疑点。
一个正值壮年的武将,怎么会突然“积劳成疾”?
“李德全。”
“奴才在。”
“你派个信得过的人,去一趟陈家的祖坟。”
李德全愣了一下。
“太后您的意思是……”
“开棺验尸。”
我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
李德全的脸色霎时一变。
这在大周,可是惊世骇俗之举。
“奴才遵旨。”
他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我合上卷宗,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陈世安不是蠢货。
他敢在我的寿宴上行如此之事,背后必然有所倚仗。
他求娶柳如眉是真,但更深层的目的,恐怕是想借此激怒我,我做出一些“酷烈”之举,好让他那些门生故吏们,有借口来攻訐我,动摇我的权位。
他想用自己的“深情”和“牺牲”,来换一个“清君侧”的大义名分。
好算计。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不是一个会在乎名声的人。
东方渐白。
我在软榻上合了会儿眼,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是李德全。
他面无血色,嘴唇都在发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太后……太后……”
他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家大公子……陈世平的棺椁里……是空的。”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什么?”
“棺材里,只有一块压棺的巨石,和这个盒子。”
李德全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
我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尸骨。
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血衣。
衣服的心口位置,破了一个洞,边缘被血浸透,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那洞的形状,分明是利刃所伤。
这不是暴病而亡。
这是谋。
我拿起那件血衣,一股陈旧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突然,我在衣服的内衬,摸到了一个硬物。
我撕开夹层,从里面取出一块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打开油纸,是一块和田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字。
“安”。
是安宁的“安”。
这是我当年赐给陈世安,让他送给安宁的定情信物。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大哥的血衣里?
我心中顿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04
我拿着那个玉佩,回了长乐宫。
安宁还跪在地上,双眼红肿,神情呆滞。
听到我进门,她身体一颤,慢慢抬起头。
“母后……”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乞求。
我走到她面前,摊开手掌。
那块刻着“安”字的玉佩,静静地躺在我掌心。
安宁的眼神一紧。
“这……这不是……我送给世安的……”
她伸手想去拿,被我避开了。
“认识就好。”
我冷冷开口。
“这东西,是在你大伯陈世平的棺材里找到的。”
安宁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不……不可能……母后,您在说什么?大伯他……他不是病故的吗?”
“棺材是空的,里面只有一件血衣,和这个。”
我把话说完,看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