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协议那天晚上，我跟沈知意在家吃了顿火锅。
“辞职吧。”她说。
“你呢？”
“我也辞。去你公司帮你。”
我看着她。这个女人嫁给我四年，从没在任何人面前炫耀什么。她名校毕业，读研时发过两篇顶刊论文，但甘愿在一个小公司做着一份平淡的工作。
就因为那份工作离家近，能让她有时间帮我做。
“老婆。”
“嗯？”
“谢谢。”
“谢什么，”她夹了片毛肚，“我投了三年的时间，不算你股东算什么？”
我笑了。
辞了职，正式全身心投入创业。
两千万到账那天，我们搬出了那套七十平的小两居，租了间写字楼，招了第一批员工。
三个月后，产品上线。
又三个月，拿到第一批医院客户。
时间过得飞快。我忙得脚不着地，完全忘了大伯一家的事。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纪昭的。
“哥！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语气热络得不正常。
“还行。”
“听说你出来创业了？做什么方向？”
我皱眉。
“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亲戚嘛，消息传得快。”
他顿了顿。
“哥，改天出来吃顿饭？我最近也在看一些科技类的机会。”
我没答应，说最近忙，挂了。
沈知意问：“谁？”
“纪昭。”
“说什么？”
“说想了解我创业的事，想约饭。”
沈知意把手里的数据报告放下。
“有人跟他说了。”
“嗯。”
“他闻到钱味了。”
我点头。
“不理他就是了。”
我本来打算不理的。
但三天后，大伯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语气完全变了，不是之前那个颐指气使的大伯。
“衡子啊，听说你开公司了？好事啊！当年我就说你这孩子聪明，将来一定有出息！”
我听着，觉得好笑。
半年前他说的是什么来着？
“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弟现在资产上千万，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大伯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昭子跟我说想跟你来着？他现在手上有些资源，你们要能强强联合，不是更好？”
“不需要，”我说，“我这边不缺资源。”
“哎别这么说嘛，一家人——”
“大伯，上次你走的时候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我一万块死工资，住七十平破房子，给纪昭提鞋都不配。”
“那……那我是说气话——”
“气话也是心里话。”我说，“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大伯提高了声音，“纪衡，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可以这么跟长辈说话了是吧？”
“大伯，”我语气平静，“您当初不要我这个侄子的，不是我不要您这个大伯。我给过你们所有该给的。八十五万，还有我爸那三间房。够了。”
我挂了电话。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痛快吗？”
“还行。”
她走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接下来会更痛快的。”
她说得对。
公司发展得很顺利。第八个月，活用户突破十万。第十个月，营收破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