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哥，医药费我让财务给你报了，你放心啊，不会让你自己掏。”
说完，他故意看了一眼柳盈。
“毕竟我这条命，是用宝贝肾换的嘛。”
柳盈捂嘴笑了。
方秀芝跟着笑。
贺铭堂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整张桌子，其乐融融。
拿了你的肾,睡了你的女人，还在你面前炫耀。
一家人就差给我鼓个掌了。
我嚼完排骨，咽下去。
味道不错。
“爸。”
贺铭堂抬头。
“嗯？”
“你在恒达集团上班？”
“嗯，了十二年了。怎么？”
“市场部总监？”
“是啊。”他有点警惕了。
方秀芝皱起眉：”吃饭呢说这些嘛？”
我没理她。
“恒达集团今天换了控股方。新东家花了四个亿，拿下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
贺铭堂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新东家是谁？”
我擦了擦嘴，把纸巾揉成团扔在桌上。
“我。”
饭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方秀芝的笑冻在脸上。
贺彦嘴巴张着，牙签掉在桌上。
柳盈手里的筷子”啪”一下磕到碗沿上。
贺铭堂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你……你说什么？”
“恒达集团，我买的。”
我站起来，看着他。
“也就是说，爸，从今天开始——”
“你给我打工。”
整间屋子没有声音。
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响都刺耳得不行。
我走到门口。
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饭桌。
“排骨味道不错。”
门关上了。
——
【第四章】
贺彦在恒达集团挂了个市场部副总监的头衔。
说是头衔，因为活全是下面人的。他每天迟到早退，混子。
但谁让他是贺铭堂的儿子呢。
公司上上下下没人敢吭声。
第二天早上九点，贺彦开着他那辆白色宝马到了恒达大楼门口。
刷卡。
滴——无效。
又刷。
滴——无效。
保安走过来，拦住了他。
“贺先生，您的门禁权限已经注销了。”
贺彦脸沉下来：”什么意思？谁注销的？”
“新任董事长的指令。您已不再是本公司员工。”
“放屁——”
贺彦一把推开保安，闯了进去。
坐电梯直上三十二楼。
总裁办公室。
门推开。
我坐在真皮转椅上，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手边一杯茶。
裴伯远站在旁边，正在翻一份审计报告。
贺彦僵在门口。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
我翻了一页文件，没抬头。
“贺彦，你的劳动合同从今天起终止。工资结算到上月底，绩效为零。请去前台领取你的私人物品。”
“你凭什么？！”
他冲上来拍桌子。
茶杯跳了一下，水溅在文件上。
裴伯远往前一步，挡在桌前。
六十五岁的老人，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冷得削骨头。
贺彦的手悬在空中，不敢再往前。
他退了一步，颤着手掏出手机。
“我打电话！你以为买个公司就了不起了？我舅舅的关系你动不了——”
他翻通讯录，拨出去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