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映在我脸上,冷得刺骨,”不动陈峥,是因为宋瑶护着他。”
“现在她不护了。”
“那他就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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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仁和医院。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VIP病房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进去,宋瑶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下腹处也有一层纱布隐约可见。
她手术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床头没有花,没有水果,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的痕迹。
只有一个空了的输液袋,针还扎在她手背上。
护士从后面走过来,看到我站在那,小声问:”先生,您是病人家属吗?”
“嗯。”
“她刚做完手术不久,身体很虚弱。术前就有外伤没好,加上……”护士压低声音,”流产手术对身体损耗很大。您多照顾她。”
我没说话,推门进去了。
宋瑶听到响动,睁开眼。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顾衍?”
她的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你怎么来了?”
我在床边坐下,没回答她的话。我看着她的脸,苍白的嘴唇,青黑的眼圈,还有那双曾经亮晶晶的眼睛——现在灰蒙蒙的,像一潭死水。
“疼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我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不疼。”她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偏过头,看着天花板。
“我清醒了,顾衍。七年了,我终于清醒了。”
“陈峥不爱我。他从来都不爱我。”
“我替他做了那么多,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怀孕的事他知道,他说……”
她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说’别来烦我,自己处理净’。”
我的手指一一收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所以你就处理了?”
“对。”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我为什么要留他的孩子恶心自己?”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我腔里炸开了。
我想告诉她,那不是陈峥的孩子。
那是我的。
是三个月前那个夜晚,她哭着抱住我的时候,我们一起创造的。
话到嘴边,我咽了回去。
因为我看到了她眼底的那种释然。
那种”终于斩断了一切”的释然。
如果我现在说出来——
她会崩溃的。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崩溃一次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恨、心疼、不甘、疯狂,全部压进喉咙里。
“好好休息。”我站起来,”以后的事,我来处理。”
“什么事?”她看着我。
我没回答。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在后面叫我:”顾衍。”
我停下。
“谢谢你来看我。这些年……也谢谢你。”
“但是你不用管我了。我打算离开江城。重新开始。”
我握着门把手,背对着她。
“你走不了的,宋瑶。”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推门出去,”等你好了再说。”
门关上的一瞬间,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白惨惨的天花板。
走不了的。
因为我不会让她走。
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