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私下再聊聊。”
姑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您说的私下是……”
“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细节。”高管笑着说，“餐厅太吵了。”
旁边的方助理踢了一下姑娘的椅子腿。
姑娘深呼吸了一下。
“谢谢您的好意，的事情可以跟我们公司的经纪人谈。”
高管的笑容淡了。
方助理的脸也沉了。
好在另一个高管打了圆场，把话题岔开了。
回去的路上，方助理一句话也没跟她说。
到了公司门口，方助理终于开了口。
“沈念，你知道今天这顿饭值多少钱吗？”
“多少？”
“那个品牌今年在璀璨的投放预算是八百万。你今天推掉的不是一顿饭，是八百万。”
“我没有——”
“王姐说了，这八百万的损失算在你的培训成本里。”
姑娘呆住了。
“这不合理！”
方助理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
“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因艺人个人原因导致公司商务机会损失的，公司有权将相关损失纳入艺人培训成本。”
他拍了拍姑娘的肩膀。
“你现在欠公司的钱，从十四万变成了八百一十四万。”
门在姑娘面前关上了。
那天晚上，姑娘在杂物间里摔了所有她能摔的东西。
破灯架、旧戏服、过期的海报，被她砸得满地都是。
最后她靠在墙角，浑身发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她质问我。
我从一堆破烂里冒出半个身子。
“我是神，又不是你的经纪人。”
“你为什么当初不阻止我？”
“你当初说要进娱乐圈，我就说好啊。你当初说要当天后，我也说好啊。你许的愿，我帮你实现了一半。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走？往哪走？欠公司八百万，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是你自己签的合同。”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进了大公司就能一帆风顺？你以为有张漂亮脸就能当天后？你以为这个圈子会因为你不愿意妥协就给你让路？”
姑娘愣住了。
我飘到窗前坐下，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
“你们人类啊，总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你以为你是特别的，你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可在王姐眼里，你不过是一个有着漂亮脸蛋的商品——卖得出去就值钱，卖不出去就是废品。”
“我不是商品！”
“你签了合同的那一刻起，在这个体系里，你就是。”
姑娘把一只拖鞋朝我扔过来。
拖鞋穿过我的身体，落在身后的地上。
我笑了笑，隐去了身形。
第二天早上，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方助理，是王姐本人。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这间满是灰尘的杂物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王姐环顾了一圈被砸烂的东西，没有发火。
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翘起腿，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姑娘。
“听说你昨天又不配合了？”
姑娘没说话。
“沈念，我跟你说实话。”王姐的语气出奇地平静。“你的嗓子确实不错。方助理那天在酒会上听你唱歌，回来跟我说，这姑娘的声音有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