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倒了?嬷嬷会发现的。”
“不会。她从来不亲自看我喝,都是让人灌完就走。只要颜色对,她分辨不出来。”
“可是颜色,”
“你那个药粉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
“泡浓一些,颜色就对了。”
我明白了。用解毒的药替换毒药。不但不会被继续下毒,还能多喝一剂解药。
“殿下,就算这样,三天之内你也站不起来。”
“我不需要站起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需要在她动手的那一刻,有力气掐住她的脖子。”
我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清醒的时候,比疯的时候可怕得多。
第二十八天,灌药。
小太监按照我的吩咐,把药碗里的东西换成了浓浓的解毒药汁。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嬷嬷看了一眼碗,没有起疑。
太子配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把药”被迫”灌了下去。
嬷嬷满意地带人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太子睁开眼睛。
“这药比之前的好喝。”
“那是因为之前那个是毒。”
他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十九天。
太子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他的手指能完全握紧了,手臂也有了力气。但腿还是软的,站不住。
“明天他们来的时候,你躺在你平时睡的位置,假装睡着了。”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不用做。”
“殿下,你被锁着。”
他抬起手腕,铁链哗啦响了一声。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握住其中一个链环,慢慢用力。
链环发出一声闷响,变形了。
我瞪大了眼睛。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试。”他的声音很轻,”刚开始一分力气都没有。后来每次清醒的时候就掰一点。这个链环已经被我磨了三年,只剩最后一层皮了。”
他一直在等。
不是等人来救他,是等自己攒够力气挣开这条链子。
而我的药,让这一天提前到来了。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声。”
“好。”
第三十天。
月底。
我按照太子说的,在自己平时睡的角落躺下,闭上眼睛。
夜很深的时候,门锁响了。
脚步声。两个人。一个重,一个轻。嬷嬷和那个宫女。
“睡了?”
“睡了,奴婢看了,睡得很沉。”
脚步声朝我走来。越来越近。
我感觉到一个影子笼罩在我上方。然后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压了下来。
枕头。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我脸的瞬间,黑暗中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
然后是嬷嬷的惨叫。
那声惨叫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喉咙。
我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借着角落那盏油灯的微光,我看见太子站在那里。
他真的站起来了。
一只手掐着嬷嬷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断开的铁链垂在他手腕上,像一条死蛇。
嬷嬷的脸涨成了紫色,双脚在空中乱蹬。
那个宫女已经吓瘫在地上,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太子偏过头来看我。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锦书,你说过你怕死。”
“是。”
“那就别看。”
他收紧了手指。
嬷嬷的尸体被塞进了内间的柜子里。宫女被太子一掌劈晕,用断掉的铁链绑了手脚堵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