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名字,开了一张卡。
把我爸的自动转账引过去。
四年。
一百二十万。
这作,不是临时起意。是预谋。
精心设计的、有预谋的偷窃。偷的是自家亲侄子的生活费。
“你二叔……”我爸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沉,像是忍着什么,”我已经想打断他腿了。”
“爸,别急。”
“你还让我别急?!”
“我让你请全家人吃饭,你安排了吗?”
“安排了。周六晚上,家里那个永和大酒店的包厢。你爷爷也来。”
“好。”
“你到底想嘛?”
“吃饭。”
“霍铮。”
“真的,就是吃饭。”
“……”
“然后算个账。”
我爸沉默了五秒。
“随你。那天我配合你。”
“好。”
——
周六。
永和大酒店。
最大的包厢。
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爷爷坐在主位,旁边是大姑、三叔。我妈也回来了——她坐在我爸旁边,眼圈红红的,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站起来走过来。
“铮铮……”
她伸手想摸我的脸,手指在半空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我的颧骨——四年营养不良留下的痕迹,短时间内消不掉。
“没事妈。”我拉住她的手,笑了笑,”过去了。”
她的嘴唇在抖。
她想说什么,但看了我一眼,忍住了。
我知道她在忍什么——她想骂我爸。但这个场合,还不到时候。
一家人陆续入座。
七点整,包厢门最后一次打开。
霍建国一家三口。
我二叔、二婶,还有霍瑞。
霍建国四十七岁,比我爸小三岁。圆脸,小眼,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憨厚老实。
但我现在看他那张脸,只觉得恶心。
“大哥!嫂子!”他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热情得很,”哎呀今天是什么好子?大哥怎么想起来请全家吃饭?”
我爸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了解我爸的人会知道,他越平静,越危险。但霍建国显然没注意到。
“坐坐坐。”我爸指了指座位,”铮子毕业了,想着全家聚一聚。”
“好好好!铮子出息了!”霍建国冲我笑,”铮子,四年大学不容易吧?”
不容易。
特别不容易。
毕竟每个月只有六百块生活费,而我亲二叔拿走了另外两万四千四。
我微笑着点头:”还行,挺过来了。”
“年轻人就是要吃苦嘛。”霍建国坐下来,自然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像我家小瑞,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花钱大手大脚。”
霍瑞在旁边不以为意地笑:”爸,那不是你给的吗?”
一家人笑了。
和乐融融。
其乐无穷。
我也笑了。
钟毅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那个笑挺吓人的。”
可能吧。
不过不重要。
——
饭菜陆续上桌。
推杯换盏。
气氛很好。
好到我二叔喝了三杯酒之后开始吹牛:”铮子啊,以后工作了有什么困难跟叔说。叔在这个城市好歹有点人脉,能帮的肯定帮。”
我点头:”谢谢叔。”
“客气什么。一家人。”他拍了拍脯,”你以后要是想创业什么的,叔也能投你一点。”
投我一点。
用我的钱投我?
我忍住了没有当场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