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是宋蔓华送来的”保胎药”检测报告。
殷洛之前偷偷把药丸送去了第三方检测机构，花了三千八。
报告是PDF格式的，她在旧手机上打开，逐行看完。
专业术语她不全懂，但最后一行的结论她看懂了：
“该样品含有类成分，长期服用可导致中枢神经抑制、认知功能下降、情绪低落及嗜睡。”
。
安定。
殷洛盯着那个词，盯了整整两分钟。
手没抖。
上辈子的她在精神病院里吃了无数药，其中就有安定。
原来从怀孕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们从来就没打算让她清醒过。
——
殷洛再次坐在庄医生的诊室里。
门关着。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动窗帘，白布一鼓一缩，像在呼吸。
庄医生把一份报告推到她面前。
殷洛没有低头看。
她看着庄医生的脸。
庄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她了三十年产科，什么情况都见过。但这次她在开口之前沉默了很久。
“殷女士。亲子鉴定的结果——”
“不是我的。”
殷洛替她说完了。
庄医生停住，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了？”
殷洛没回答。她的视线落在报告上，白纸黑字，最底下那行加粗的结论像一把刀，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
“送检样本与受检胎儿DNA不存在母系遗传关系。排除亲生母女关系。”
不是她的孩子。
从来就不是。
殷洛的手搭在肚子上。
里面传来声音。
【怎么又来这个医院了？奇怪。她是不是……不，不可能。就算查了也查不出来，爸爸把手脚做得很净。方医生是自己人。除非她——】
声音突然卡顿了一下。
然后——
【等等。】
【她怎么进的产科鉴定？这个科室需要提前预约，至少五个工作。也就是说她上次来就已经——】
殷洛感觉到肚子里剧烈地动了一下。
不是平时的轻踢。是挣扎。
像一条蛇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开始本能地扭动。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
【不行。我得让知道。不，我现在出不去，我什么都做不了——该死的，为什么我还在这个肚子里！】
殷洛把手从肚子上拿开。
世界安静了。
她看着庄医生。
“庄医生，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这份报告，请您帮我做两份。一份给我，一份封存在医院。”
庄医生点了点头。
“还有——”殷洛顿了一下，”胚胎移植手术需要经过孕妇同意对吗？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别人的胚胎植入我的……”
“那是犯罪。”庄医生的声音冷了下来，”严格意义上，涉嫌非法行医、故意伤害。如果胚胎来源涉及第三方女性，还可能涉及——”
“够了。”殷洛站起身，”我知道了。”
她把报告折好，放进包的最内层，拉上拉链。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庄医生，谢谢您。”
庄医生看着她的背影。
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年轻女人，走路的姿态挺直，没有孕妇常见的弯腰驼背。
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
回家的路上殷洛没有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