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有个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什么?”
“我就是一个婚礼司仪,月薪三千五。你让我配合演戏可以,但我什么都不懂——不懂商业,不懂社交,不懂你们这个阶层的任何规矩。”
“不需要你懂。”
“那我需要做什么?”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闭嘴就行。”
这可能是我听过的最简单的工作要求了。
但我有一种预感——
这也可能是我这辈子最难做到的事。
“还有一件事。”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更准确地说,落在我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
她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一枚戒指,搁在茶几上推过来。
我拿起来看了看。
铂金的。内壁刻着字。
“S & W”。
S是季棠英文名的缩写。
W是温渡。
“这是什么时候刻的?婚礼才结束两小时——”
“周宴铭跑路之前半个月,我就让人准备了Plan B。”
“……你半个月前就知道他会跑?”
“我半个月前就确定他会跑。区别在于我不确定是哪天。”
我看着她。
她面无表情。
但手指在酒杯杯壁上划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
那个动作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我当了两年司仪、看过上千对新人,可能本注意不到。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不生气。
她只是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来。
“那……”我把戒指戴上,”Plan B原定的人选是谁?”
“有一个候选人。但他堵车了三个小时,错过了窗口期。”
“就因为堵车?”
“就因为堵车。”
“所以我是……Plan C?”
“你是意外。”
“被意外选中的、翻墙未遂的、签了卖身契的Plan C。”
她看了我一眼。
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 应该不是笑意。
应该是”这个人大概脑子有坑”的确认。
“明天早上八点,车来接你。”她站起来,裙摆扫过地毯,”把你租的房子退了,行李收一下。”
“这么急?”
“季家每周一有家族早餐会。明天刚好周一。”
“等等——我明天就要见家长?”
“不是见家长。”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有回头。
“你已经过了见家长那个阶段了。你现在是家人。”
门关上了。
空气里还留着一点点她刚才的香味。
不是香水味。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
红酒。
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味道。
钱的味道。
在沙发上,把那枚戒指举到灯光下转了转。
铂金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冷白色的光。
S & W。
多好看的字母。
多蛋的人生。
—
【第三章】
次清晨。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我住的城中村握手楼下。
准确地说,是试图停在楼下。
但这条巷子太窄了,迈巴赫的车身比巷子宽了整整三十公分。
司机最终把车横在了巷口。
然后他下车,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在此起彼伏的”挪车”喊声和三轮车的喇叭声中,面色沉稳地走到了我家楼道口。
“温先生?”
隔壁收废品的王大爷探出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巷口的迈巴赫,再看了看从楼道里拎着一个蛇皮袋走出来的我。
“小温,你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