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能出卖你？”
我心里一热。
这才是兄弟啊。
当天晚上我就去了赵磊家。
他住在城北，一套两居室，收拾得还算净。
他给我腾了小卧室，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
“住着，敞开了住。要待多久待多久。”
“磊子，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说什么呢，兄弟之间。来，开一局。”
我们打了半宿游戏，聊了些有的没的，我睡了个踏实觉。
第二天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有人在隔壁。
没有人在对门。
安全了。
我穿好衣服走出卧室，赵磊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醒了？厨房有粥，热一下就能喝。”
“你什么时候会煮粥了？”
“不是我煮的。”
我的动作停了。
“那是谁煮的？”
赵磊的眼神闪了一下，那种做了亏心事但还在嘴硬的闪。
“就是……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他放下手柄，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复杂。
“兄弟，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啊。”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今天早上有人敲门，我开了，是你女——是苏念念。”
“你说什么？”
“她提了一锅粥，说是给你煮的，让我转交。”
我的太阳开始跳。
“你怎么不告诉我？”
“关键是兄弟，”赵磊搓了搓手，”她不光送了粥。”
“还送了什么？”
他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张卡。
一张视频网站的会员卡。
年度SVIP。
“她说感谢我照顾你，送我的。”
我盯着那张卡。
“你收了？”
赵磊的表情很为难，但眼神很坚定。
“兄弟，年度SVIP啊。你知道这玩意儿市场价多少吗？”
“你把我卖了。”
“不是卖，我只是……告诉她你住在这。”
“这不叫卖叫什么？”
“叫资源共享。”
我深吸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
再深吸了一口。
赵磊缩了缩脖子：”你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赵磊。”
“在。”
“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说的那句话？”
“哪句？”
“‘我赵磊这辈子最讲义气了。'”
他沉默了三秒钟。
“义气是义气，SVIP是SVIP，这是两码事。”
我转身就走。
赵磊在身后喊：”兄弟！粥你不喝了？真的很鲜！”
我出了赵磊家，站在小区门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念的消息。
“粥好喝吗？用的是东北大米，熬了两个小时。”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
“你赵磊那边住着不太方便，他家那个枕头太矮了，你睡惯了高枕头。我在附近给你租了个房子，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关了手机。
站在北风里，我做了一个决定。
跑。
往远了跑。
跑到她找不到我的地方。
—
【第六章】
目的地：南城。
距离本市八百公里的另一个省会城市。
我从来没去过那里，苏念念也没去过。我们聊天时从没提过这个地方，我的社交关系圈里没有任何人跟那座城市有关联。
零交集。
完全的零交集。
这次我做了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