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半年。
像一只蹲在草丛里等了半年的猎手。
猎物今天自己走到了枪口前面。
还带着全家老小一起来。
想不兴奋都难。
老钱载着我出发了。
路上他又问我：”你说她今天会带王浩然去吧？”
“会。”
“你确定？”
“赵曼琳这种人，一下赢了两样东西——甩掉老公和得到情夫——她一定会在最得意的时候炫耀。王浩然去，一是给她撑场面，二是给我添堵。”
老钱咬了一口煎饼果子，思考了两秒。
“有道理。但万一她不带呢？”
“不带也没关系。计划不影响。带了，只是锦上添花。”
“什么花？”
“牢里开的那种。”
老钱噎了一下。
然后竖起大拇指。
八点五十五，我们到了民政局。
我下了车，站在门口。
深秋的风有点凉。
白衬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我把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口袋里，U盘还在。
摸了摸。
冰冰凉凉的。
好。
开场了。
—
【第五章】
九点零三分。
一辆黑色奔驰GLC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车门打开。
第一个下车的是赵曼琳她妈，赵秀芝。
五十多岁，烫着卷毛，穿了件红色外套，脚底下踩着半高跟。
红色外套。
来女婿的离婚现场穿红色。
这格局比我想象的还大。
第二个下车的是赵曼琳。
心机妆画满脸。
蛇纹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的。
最后一个。
王浩然。
从驾驶座下来的。
西装笔挺，口别了个小方巾。
头发梳的，苍蝇飞上去都得劈叉。
他锁了车，走到赵曼琳身边，很自然地揽了一下她的腰。
当着我的面。
在民政局门口。
他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见过。
动物世界里，打赢了的雄性看失败者，就是这个表情。
赵秀芝更夸张。
人还没走到跟前，嘴先到了。
“林昭啊，我们来了。签字痛快点啊，别磨磨唧唧的。”
她扇着手，”曼琳跟你过了三年，也算委屈她了。你这个条件，说实话，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亲事。”
三年前说”小林啊你是个好孩子”的也是她。
翻脸比翻书快？翻书都没她快，她简直是在翻跟头。
赵曼琳双手抱在前，下巴微微抬着。
“林昭，进去吧。早签早解脱，对谁都好。”
我站在原地没动。
赵曼琳皱了皱眉。
“你怎么不动？不会是想反悔吧？”
“不是。”
“那你站着嘛？”
我看着她。
然后看了看王浩然。
又看了看赵秀芝。
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赵曼琳脸上。
“我在等你把话说完。”
“什么话？”
“你不是还有很多想说的吗？趁还没进去，你说。”
赵曼琳头歪了一下。
她没预料到这个反应。
但很快，她笑了。
那种”你终于要崩溃求我了”的笑。
“行啊，你想听我说点什么？”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林昭，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吗？”
“你说。”
“因为你太无聊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
“三年了，你除了上班下班做饭洗碗，能点别的吗？你看看人家浩然，”她扭头看了王浩然一眼，”人家有车有房有事业，带我出去旅游，住五星级酒店，什么叫生活品质？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