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在苏锦书和我之间来回扫。
苏锦书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我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钱万通。
然后掏出手机。
“沈先生？”
“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我拨了一个号码。
两声后接通了。
“小沈？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我没有按免提。
“首长，我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
“说。”
“临江市有个副市长，赵德海，他小舅子在这边做生意，有些不太规矩。”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赵德海？我知道这个人。怎么了？欺负你了？”
“没欺负我，就是对我老婆的工作指手画脚。”
“你老婆？苏锦书是吧？那个安平区新来的区长？”
“您连这个都知道？”
“你小子的媳妇我能不关注？行了，我明白了。这事我来处理，你别冲动。”
“谢谢首长。”
“还有——”
“嗯？”
“你小子给我好好做饭，别惹事。”
“是！”
挂了电话。
全程不到一分钟。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看钱万通。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因为他没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在他看来，我不过是打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沈先生，打完了？”他笑着问。
“打完了。钱总，我先走了，汤快溢了。”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钱万通的手机响了。
我没有回头，但我听到了他接电话时的声音变化。
先是一声”喂”，很正常。
然后是”姐夫？”——语气带着困惑。
然后是连续三秒的沉默。
然后是”什——什么？”——声调拔高了两个八度。
我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传来钱万通的声音，隔着厚实的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不是，姐夫你听我解释——我没有——什么违规作？不不不——”
夜风吹在脸上，挺舒服的。
我掏出手机给苏锦书发了条消息：汤在保温锅里，我先回家了。胃药记得吃。
走了五十米，手机震了。
苏锦书回的消息只有三个字：你嘛了？
我回：没嘛，打了个电话。
她回：打给谁？
我回：一个老朋友。
她回：沈砺！！！
我笑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打开保温锅，汤还在咕嘟嘟冒着泡。
完美。
【第五章】
钱万通被他姐夫赵德海骂了整整四十分钟。
这件事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第二天早上，整个安平区的商圈都传遍了。
消息来源是商会上在场的一个小企业家，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昨晚商会，精彩程度堪比电视剧。
没有细节，但懂的都懂。
钱万通昨晚在苏锦书走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接了他姐夫赵德海的电话，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直打哆嗦，挂了电话之后把酒杯摔在地上，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到了。
然后他对马东来说了一句话：”查！给我查那个姓沈的到底什么来头！”
这些消息是菜市场的大爷告诉我的。
没错，就是被收保护费的那个卖菜大爷。
我早上去买菜的时候，大爷拉着我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小伙子，你昨晚是不是去君悦大饭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