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故意破坏！”
“你可以去告。”我打完这行字，把手机调成静音，”前提是你能证明。”
然后我换了条泳裤，去海里游了半小时。
回来一看手机，四十七条未读消息，十二个未接来电。
我一条没看，直接锁屏。
晚上老王发来总结：”陈磊现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了。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找之前过的技术外包，问人家能不能紧急上线一个。人家问他要源码，他说没有。人家问他要需求文档，他翻了半天找出来几页你三年前写的初版。人家说这东西跟现在的产品本对不上。”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砸了一个杯子。”
我乐了。
那是我的杯子。我走的时候忘拿的那个。
【第四章】
一周后，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陈磊在某招聘平台上挂出了CTO的职位，年薪写的八十万。
老王把截图发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冲浪教练那里学冲浪，差点一头栽海里。
“八十万？”我躺在冲浪板上笑得直打滚，”他上哪找八十万？”
“关键不是钱的问题，”老王说，”是他职位描述里写的’需在一周内完成重构并上线’。”
“一周？”
“一周。”
“四十万行代码，一周。”
“对。”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
那种笑不是幸灾乐祸，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三天后，有个人去面试了。
老王全程直播。
“来了个十年经验的后端大佬，进去聊了半小时。陈磊跟人家说’架构已经设计好了，只需要编码实现’。”
“大佬问他架构文档在哪。”
“陈磊翻出了一张你在白板上画的照片。”
“就一张照片。”
“大佬看了五分钟，说这个系统涉及的微服务少说二十个模块，数据库设计、接口规范、消息队列、缓存策略一个都没有文档。然后大佬问：这东西原来的开发者呢？”
“陈磊说走了。”
“大佬又问：交接文档呢？”
“陈磊说没有。”
“大佬站起来就走了。走的时候说了句话。”
“说什么？”我追问。
“他说：’兄弟，这不是招CTO，这是招活菩萨。'”
我趴在沙滩上笑了五分钟，笑到肚子疼。
之后又来了几个面试的，结果都差不多。
有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倒是敢接，陈磊如获至宝，当场开了四万月薪。
那小伙子了三天就跑了。
走之前在技术群里说：”这他妈不是代码，这是考古。就那张白板照片和几页过期文档，让我一周重建一个商业级？这老板脑子有包。”
消息被截图传到了脉脉上。
底下评论区炸了——
“笑死，这什么沙雕公司。”
“把CTO踢了然后发现没人能活？这不就是典？”
“八十万招一周出活的大佬，不如花三十请原来那个人回来。等等——三十万？他是不是已经花三十万把人赶走了？”
那条帖子二十四小时内浏览量破了五万。
陈磊的公司名字被扒了出来。
人那边也开始坐不住了。
张姐——弘远资本的经理——第一次发消息给我。
“苏先生，方便聊几句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