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第一页,是行车记录仪的截图和视频光盘。
翻到第五页,是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
翻到第十二页,是王秀芬名下三套房产的购房合同复印件。
翻到第二十页,他的手停了。
“这是什么?”
“周斌和我妻子的聊天记录。”
他看了三十秒,抬头看我,表情复杂。
“你老婆跟你闺蜜的老公?”
“嗯。”
“绿得清新脱俗啊。”
他继续翻。
翻到第三十页的时候,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了。
翻到第五十页的时候,他又把老花镜摘了——因为瞪大了眼睛看更清楚。
翻到第八十页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等等。”他指着一张截图,”这是你老婆的保险理赔申请?”
“对。昨天她把我的车撞了之后,今天上午就去保险公司报了案。报的是’单方事故’,说是自己作失误撞的柱子。”
“但实际上——”
“实际上她是故意撞的。行车记录仪清清楚楚:解安全带、踩油门、对准桥墩。全程没有任何刹车痕迹。”
方远慢慢坐回椅子里,把老花镜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
“陈昊。”
“嗯。”
“我从业十二年,离婚案子办了三百多起。”
“嗯。”
“你这个,不是离婚案子。”
“什么案子?”
“这是个刑事案件合集。”他开始掰手指,”第一,故意毁坏财物罪,四十万,数额巨大。第二,保险诈骗罪,虚构事故骗取赔偿。第三,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涉案一百一十七万。第四,如果周斌的事能坐实,虽然不是刑事罪,但在离婚财产分割里够她喝一壶的。”
他竖起四手指头对着我。
“兄弟,你这不是在离婚,你这是在精准爆破。”
我没说话。
“你筹备了多久?”
“两个月。”
“两个月?”他的声音拔高了,”两个月你搞出一百三十多页证据?你到底是经理还是?”
“我是一个被偷了一百一十七万的经理。”
方远盯着我看了十秒,然后打开电脑:”说说你的计划。”
“后天民政局。她一定会带人来闹。我不会当场翻脸,先让她闹够。然后我把证据分三批放出去。第一批是撞车视频,在她亲戚面前播。第二批是财务证据,让她妈看看我知道那三套房的事。第三批是周斌的聊天记录——这个最后放,作为压轴。”
“然后呢?”
“然后报警。”
方远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停住了。
“我有个建议。”
“您说。”
“报警不要你去。你当场报警,像个怨妇。我帮你提前把材料递交给公安经侦。你后天只需要在民政局坐着,等警察自己来找她。”
我想了想。
这个画面确实更有排面。
“行。”
方远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陈昊,你知道我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换了别的男人,发现老婆偷钱、出轨,早就崩溃了。你愣是憋了两个月没露一丝破绽,还每天回家叫她老婆。”
“因为每多叫一天,她就多作一分。她作得越多,证据越多。证据越多,她走的路就越窄。”
方远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